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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一间破驿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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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的夜色,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刚来国子监时,他功课不好。”“他读书不算聪明,但肯下苦功。”“有一次我半夜起来,看见他在廊下就着月光背《论语》,背得磕磕巴巴,但一遍又一遍,不背熟不睡觉。”“我问他为何这样用功。他说:‘读书不是丢人,是把刀磨得更快。我要让那些看不起草原的人知道,草原上的人,也能读圣贤书。’”葛知雨沉默片刻,轻声道:“他做到了。”“做到了。”何明风点头,“如今他是幽云行省榷场司提举,管着蒙汉贸易,管着几万两银子的进出。”“那些当年笑话他的人,如今有几个比得上他?”窗外,胡笳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歌声。听不懂词,但那曲调苍凉悠远,像是在唱草原、唱骏马、唱远方的故乡。葛知雨听着那歌声,忽然说:“夫君,我有些期待见到他了。”何明风握住她的手:“快了。到了靖安府,就能见到。”葛知雨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窗外,边塞的夜空繁星密布,冷而亮,像无数双注视的眼睛。远处,那苍凉的歌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飘向无边的夜色。……正月十七,午时。何明风一行离开张家口。众人沿着官道向北又行了两日。天色一直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原野,风从北方吹来,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何四郎裹紧了羊皮袄,缩着脖子赶车。苏锦骑马跟在一旁,也把斗篷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这鬼天气,”何四郎嘀咕,“该不会真要下雪吧?”话音未落,一片雪花飘落在他鼻尖上。何四郎愣了愣,抬头看天。更多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起初稀稀落落,不过盏茶工夫,便密集起来,漫天飞舞。“下雪了!”苏锦喊道。何明风掀开车帘,望着迅速变白的原野,眉头微皱。钱谷在一旁轻声道:“大人,这雪来得急,若下大了,前路难行。”“能赶一赶吗?”何明风问。钱谷摇头:“在下方才看了,前方三十里没有驿站。这雪若不停,今夜必被困在野外。”何明风当机立断:“掉头,回张家口。”“来不及了。”何三郎指着后方,来路已被风雪吞没,白茫茫一片,“往回走也得二十里才有驿站——鸡鸣驿。”“鸡鸣驿?”何明风没听过这个地名。“一个老驿站,在幽云与内地交界处。”何三郎道,“我听郑二哥说过,那驿站破得很,但好歹能避风雪。”何明风点头:“那就去鸡鸣驿。”马车调转方向,迎着风雪往回赶。雪越下越大,不过一个时辰,官道上的积雪已没过脚踝。马蹄打滑,车轮不时陷进雪坑,何四郎和苏锦不得不一次次下来推车。何三郎也下了车,帮着推。他一边推一边骂:“这鬼天气!正月里下这么大的雪,邪门!”何明风要下车,被何三郎按住了:“你坐着!你下车能顶什么用?别添乱!”葛知雨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风雪呼啸,天地间一片混沌,连道路两旁的树木都看不清了。她攥紧了手,指节发白。“别担心。”何明风握住她的手,“三哥说得对,鸡鸣驿不远,能赶到的。”又行了近一个时辰,天色渐暗,风雪稍歇。前方隐隐约约现出一座驿站的轮廓。那就是鸡鸣驿。……走近了,才看清这座驿站的破败。围墙坍塌了半边,用木栅栏草草围着。驿门歪斜,门上的匾额字迹斑驳,勉强能认出“鸡鸣驿”三个字。院子里荒草齐膝,被雪压得东倒西歪。几间瓦房倒是立着,但墙皮剥落,窗户纸破了多处,用草帘子遮着。何四郎把马车赶进院子,扯着嗓子喊:“有人吗?”好一会儿,才从正房里走出一个老驿卒。六十来岁,驼着背,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满脸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眯着眼打量来人,慢吞吞道:“住店?”“住店!”何四郎没好气,“不住店大老远跑来干啥?”老驿卒也不恼,点点头:“进来吧。还有两间空房。”何三郎上前问:“老丈,这驿里就您一个人?”“三个人。”老驿卒伸手指了指,“我,我儿子,我孙子。儿子去村里借粮了,孙子在后头劈柴。”何三郎愣了愣。这是驿站还是民宅?何明风下车,对老驿卒拱了拱手:“叨扰老丈了。我们一行十余人,两间房恐怕不够。”,!老驿卒打量他一眼,似乎看出这是主事之人,态度稍微恭敬了些。“大人莫怪,这驿站几十年了,当年也是大驿,如今过往官员少,上头也不拨银子,就破落成这样了。”“两间房挤挤,能住下。柴火不多,将就着取暖。”何明风点头:“有劳老丈。”众人七手八脚把行李搬进屋里。两间房确实不大,一间稍大些,何明风带着钱谷、白玉兰、张龙赵虎挤着住了。另一间小些,苏锦、葛知雨小环一起住了。老驿卒的儿子和孙子也回来了。儿子四十来岁,沉默寡言,背着一袋粮食。孙子十五六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很亮。爷孙三代守着这座破驿,日子过得清苦,却也踏实。何四郎安顿好行李,搓着手问:“老丈,你们这儿有炭吗?咱们带的炭快用完了。”老驿卒摇头:“炭没有。柴火倒有些,后院堆着,你们自己去搬。”何四郎二话不说,拉着何三郎去后院搬柴。柴火是干枯的树枝和劈开的木柴,堆了半人高。两人搬了几趟,累得直喘气,总算把两个屋的火盆都烧上了。何三郎在屋里转了一圈,皱眉道:“这屋子漏风,窗户纸都破了,门缝也大。夜里非冻死人不可。”苏锦道:“我有办法。”她取出随身带的针线,又让小环寻来几块旧布,蹲在窗边缝补起来。何四郎见状,也去寻了些干草,把门缝塞住。老驿卒的孙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跑开了。过不多时,抱着一卷黑乎乎的东西回来,递给苏锦。:()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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