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巴特尔初露锋芒(第1页)
钢巴图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巴特尔关上门,走回桌前,脸色有些复杂。“钢巴图……是我们这片区域最大的牧主之一。”他解释道,“家族有上千头羊,几百头牛,草场面积很大。”伊万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在等巴特尔自己往下说。“他这个人,很传统。”巴特尔继续说,“相信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放牧方式,对新技术、新方法很抵触。”“而且……”他顿了顿,“他对苏联的态度,也很矛盾。”“一方面,他知道苏联是蒙古的盟友,是大哥。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苏联干涉太多,蒙古应该有自己的路。”伊万静静地听着。巴特尔倒了新奶茶,递给伊万。“伊万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个试点项目,具体打算怎么做?”话题回到正事上。伊万放下茶杯。“我们想在蒙古选一片退化严重的草场,面积不用太大,两三千公顷就可以。”“用科学的方法治理:补播耐旱牧草,建立围栏轮牧,改善饮水点,引入良种牲畜。”“同时,建一个小型的现代化挤奶站和冷链收储点。”“目标是,用三到五年时间,把这片草场恢复过来,同时把牲畜的出肉率和产奶量提高百分之三十以上。”巴特尔听得很认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资金呢?五十万卢布,听起来很多,但真要干这些事,可能不够。”“五十万是第一期投入。”伊万说,“如果有效果,后续还会有资金。”“管理呢?谁来管?”“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伊万看着他,“我们需要一个懂技术、懂管理、又能和牧民沟通的人,来负责这个项目的具体实施。”“我给你资金,给你技术,给你设备。”“你负责把项目落地,把草原治理好,把牧场建起来。”巴特尔沉默了很久。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镜片后的眼睛在快速转动。他在思考,在权衡。“项目成功了,成果归谁?”他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草场还是蒙古的,牧场也是。”伊万说,“我们只是投资者。我们得到的回报,是未来这个牧场产出的一部分产品——比如牛奶、肉类。”“多少?”“这个可以谈。”伊万说,“但肯定不会让你和牧民吃亏。”巴特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校园。四月的乌兰巴托,树木刚刚发芽。远处能看到城市的边缘,再远处就是草原。那是他的家乡。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正在一天天退化的地方。“我需要看看具体的地方。”他转过身,“光在办公室里谈不行,得去草原上看。”“明天就可以去。”伊万说,“畜牧部安排了技术员,陪我们去中央省考察。”“我也去。”巴特尔说,“我熟悉那几个苏木的情况。”“好。”当天晚上,伊万在旅馆房间里,给陈望写了第一份报告。用密语写。“已接触目标人物b,初步印象良好。专业扎实,有热情,有理想主义,但不脱离实际。明日将一同实地考察草场。另,当地存在保守势力g,需注意。”写完后,他用打火机烧掉草稿,把密信装进特制的信封。交给小刘。“明天一早,送到边境联络点。”“是。”第二天清晨,两辆车从乌兰巴托出发。一辆是伊万的嘎斯吉普,一辆是畜牧部的灰色伏尔加轿车。车里除了伊万、巴特尔、巴雅尔和小刘小王,还有畜牧部的技术员宝音,一个三十多岁的蒙古汉子,话不多,但很专业。车往南开,很快就出了城区。草原在眼前铺展开来。无边无际的枯黄。偶尔能看到几片稀疏的绿色,那是早发的牧草。“这就是中央省的典型草场。”宝音指着窗外,“你们看,草的高度连脚踝都不到。”“正常应该到膝盖。”巴特尔补充道。车继续往前开。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宝音让车停下。“这里,就是退化最严重的一片。”众人下车。四月的草原风很大,带着沙尘。伊万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很干,很松,能看见细细的沙粒。草稀稀拉拉的,大部分是枯黄的,只有根部有一点绿意。地面上裸露着大片的地皮,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小的沙坑。“过度放牧的结果。”巴特尔说,“这里的载畜量,至少超载了百分之五十。”他走到一个鼠洞旁。“看这个。”“草原鼠害也很严重。草少了,老鼠就多,老鼠挖洞,又破坏草根,形成恶性循环。”宝音拿出相机拍照。伊万在笔记本上记录。“如果我们要选试点,这片怎么样?”他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巴特尔和宝音对视一眼。“这片……难度很大。”宝音实话实说,“退化太严重了,治理起来投入大,见效慢。”“但正因为难度大,才更有示范意义。”巴特尔说,“如果连这片都能治理好,其他地方就有希望了。”伊万欣赏地看了巴特尔一眼。这个人,有挑战精神。“面积多大?”“大概三千公顷。”宝音说,“属于哈拉和林苏木集体所有,但实际使用权在几户牧民手里。”“能接触这些牧民吗?”“可以。”巴特尔说,“我认识其中一户,叫孟和,是个老牧民,人很实在。”“去看看。”车又往前开了十几分钟,来到一个蒙古包前。包很旧了,白色的毡布有些发黄。旁边用木栏围了个羊圈,里面关着几十只羊,都很瘦。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牧民正在修马鞍。看到车来,他抬起头。“孟和大叔!”巴特尔用蒙语喊道。老牧民眯起眼睛看了会儿,笑了。“巴特尔!你怎么来了?”“带几个朋友来看看。”巴特尔介绍伊万等人,说是“苏联专家,想来帮忙治理草场”。孟和请他们进蒙古包。包里很简陋,地上铺着毡子,中间是铁皮炉子。孟和的妻子倒了奶茶。“这片草场,不行了。”孟和叹气,“我年轻的时候,草能到马肚子。现在,连羊都喂不饱。”“羊也越来越瘦,产毛少,出肉少。”“去年冬天冻死了十几只。”伊万听着巴特尔的翻译,心里有数了。“如果我们想在这片草场上做点改变,您愿意配合吗?”他问。孟和愣了一下。“怎么改变?”“补种好草,建围栏,轮牧,科学养畜。”孟和沉默了一会儿。“要花钱吧?”“我们出钱。”“那……草场还是我们的吗?”“当然是。”巴特尔接过话,“只是用科学的方法管理,让大家的日子能好过些。”孟和看看巴特尔,又看看伊万。“巴特尔是文化人,我相信他。”“如果他说行,我就试试。”从孟和家出来,巴特尔情绪明显高涨。“有第一户愿意配合,后面就好办了。”“其他几户,我可以去做工作。”伊万点头。“但有个问题。”宝音提醒,“这片草场的使用权,虽然名义上在几户牧民手里,但实际上,钢巴图一直想把它兼并过去。”“他之前找过孟和几次,想低价买下他家的使用权,孟和没答应。”“如果我们要在这里搞项目,钢巴图肯定会阻挠。”巴特尔脸色沉了沉。“钢巴图的手伸得太长了。”伊万没说话。他在观察巴特尔的态度。面对当地有势力的地头蛇,这个年轻的大学老师会怎么做?退缩?还是迎战?“我们先回去,把方案做细。”巴特尔说,“然后,我去找钢巴图谈。”“谈?”伊万问。“告诉他这个项目对大家都有好处,希望他不要干涉。”“你觉得他会听吗?”巴特尔沉默了几秒。“不会。”“但该谈还是要谈。”“先礼后兵。”回乌兰巴托的路上,巴特尔一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他在构思治理方案。“第一步,围栏。把三千公顷草场分成六个区,每个区五百公顷,轮牧。”“第二步,补播。选耐旱的羊草、冰草、针茅。”“第三步,灭鼠。用生物防治的方法,引进鹰和狐狸。”“第四步,改良畜种。引进一部分西门塔尔牛,和本地黄牛杂交,提高产奶量。”“第五步,建基础设施。打井,修水槽,建挤奶站和冷库。”他写得很投入,偶尔抬头问宝音一些技术细节。伊万在旁边听着,心里越来越有底。这个人,不仅懂理论,而且思路清晰,知道怎么把想法落地。回到乌兰巴托,已经是傍晚。伊万请巴特尔和宝音吃了顿饭。饭桌上,他正式提出邀请。“巴特尔老师,这个项目,我希望由你来负责。”“我给你全权。资金怎么用,人员怎么安排,技术怎么实施,都由你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把事情做成。”巴特尔放下筷子。“伊万同志,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因为我们相信,只有真正关心这片草原的人,才能把它治好。”伊万说,“而你,就是这样的人。”这话说得很真诚。巴特尔眼睛有些发红。“好。”他端起酒杯。“这个项目,我接了。”“但我有几个条件。”“你说。”“第一,牧民的利益必须保障。他们出让草场使用权,必须得到合理的补偿。”,!“第二,技术路线要科学,不能搞形式主义。”“第三,如果钢巴图阻挠,你要支持我。”伊万也端起酒杯。“都答应。”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当晚,伊万写了第二份密信。“目标人物b已接受邀请,将负责草原项目。专业能力出色,有担当,能服众。与当地保守势力g的冲突不可避免,但b态度坚决。建议全力支持。”信送出去后,伊万站在旅馆窗前,看着乌兰巴托的夜色。这座城市的灯光很稀疏。大部分地方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政府大楼和苏联大使馆,亮着零星的光。但伊万知道,在这片黑暗的草原上,一颗种子已经种下了。一颗可能改变很多人生计的种子。一颗可能改变这片草原命运的种子。而种下这颗种子的人,是他。但浇灌它、培育它、让它长大的,是巴特尔。是那个戴着眼镜、一脸书生气的大学老师。伊万想起陈望的交代。“找到合适的人,给他舞台,让他发光。”现在,他找到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光芒的时候了。窗外,有风吹过。带着草原的气息。带着希望的气息。伊万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场。而主角,已经就位。:()重生知青,我在东北卖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