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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黄泉的一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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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门藤蔓的阴影之下,花火鲜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广场中央那风云汇聚的焦点。她的呼吸下意识地放缓,全身的感知都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着,试图捕捉接下来那必然石破天惊的碰撞中每一丝细节与能量流向。砂金与墨玉——两位“石心十人”,令使级别的存在,一位是当代最富赌性与魄力的战略家,另一位是执掌古老契约与文理的公司前辈,当他们各自解放基石、力量共鸣的刹那,爆发出的能量层级确实达到了令见多识广的愚者花火都为之侧目的地步。那并非简单的能量堆叠。砂金周身跃动的金色狂潮,代表着“财富”概念的极致应用,是概率的扭曲、可能性的强行坍缩、以及足以在现实层面引发“奇迹”或“厄运”的强运干涉力。而墨玉身畔流淌的深沉墨绿与飞舞的符文壁垒,则象征着“契约”与“文理”的权威,是规则的具象化、逻辑链条的编织、以及修改局部现实参数的深厚底蕴。两者共鸣,金绿交织,形成的复合领域既有砂金那无孔不入的侵略性与不确定性,又有墨玉那固若金汤的防御与对战场规则的潜在掌控。在花火的认知里,这已经是一场规格极高的对决。黄泉之前展现出的气势固然凛冽惊人,那深沉的“静”与凝练的“斩意”也绝非等闲,但面对两位配合默契、都触摸到令使门槛且拥有公司顶级战力基石的对手,单凭黄泉一人之力……“看来会是一场硬仗啊。”花火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鲜红的眼底闪烁着评估与算计的光芒,“就算那女人再强,想要快速解决这两个家伙也不太可能。砂金那疯子肯定还藏了后手,墨玉作为caster,手段更是难以预料。消耗战?还是出其不意的绝杀?不管怎样,至少能逼出那女人不少底牌,让我们好好看看她的从者到底是什么,或者……她到底为什么不召唤从者。”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模拟几种可能的战况发展,以及自己和苏拙该如何利用可能出现的混乱或两败俱伤的局面。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于战场,心中大致勾勒出一幅“激烈焦灼、各显神通”的战斗图景时——身旁,一直沉默如石像、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苏拙,却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太细微了,若非花火的部分注意力始终分了一丝在这个“重点观察对象”身上,几乎就要忽略过去。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苏拙。只见苏拙灰色的眼眸依旧望着广场方向,里面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空洞,但刚才那个摇头的动作,却像是一颗投入绝对死寂深潭的微小石子,虽然未能激起涟漪,却确确实实存在过。“怎么?”花火压低声音,带着疑惑。她不明白苏拙这个动作的含义。是否定她的判断?还是对即将发生的战斗本身有了什么“看法”?苏拙没有看她,也没有解释。他从来不会做多余的解释。他只是用那干涩平静、仿佛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吐出了两个简短的字:“你看。”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移动,依旧定格在黄泉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她那刚刚完全出鞘、正以一种古朴而纯粹轨迹向前挥出的刀锋之上。花火心中莫名一凛,几乎是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回战场中央!就在苏拙话音落下的同时,黄泉那简洁到极致的一挥,已然完成。刀锋划过的轨迹,起初并无异样。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撕裂空间的刺耳尖啸,甚至没有之前那种凝练的“斩意”的进一步膨胀。只有一道……“痕迹”。一道无声无息出现在刀锋轨迹上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最纤细的笔锋蘸着最浓稠的墨,划下的一笔。那“墨色”迅速扩散、晕染。不是黑色,也不是紫色,而是一种……难以用光谱上任何颜色去描述的、仿佛“色彩”与“存在”本身被抽离、被否定的“空无之色”。如果硬要形容,那更像是所有颜色混合后最终极的混沌,再被强行剥离了所有活性与意义后剩下的、冰冷的、吞噬一切的“暗”,其中又隐隐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质感。这道“空无暗红”的痕迹,在出现的瞬间,就开始疯狂地“吞噬”。吞噬光。吞噬声音。吞噬能量。吞噬“存在”本身。砂金那咆哮的金色狂潮,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黯淡,被那刀痕掠过之处,金色的辉煌与概率的喧嚣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粉笔画,瞬间归于虚无。墨玉那深沉如渊的墨绿领域与飞舞的符文壁垒,像是遇到了天敌。那些蕴含着规则力量的符文文字,在接触到刀痕弥漫开的“空无”气息时,剧烈闪烁、扭曲,然后如同风化千年的石刻般,寸寸碎裂、剥落,化为最原始的、毫无意义的忆质尘埃。墨玉手中那展开的古朴卷轴,发出一声仿佛哀鸣般的微弱撕裂声,上面流转的光芒急速黯淡。,!刀痕扩张的速度远超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它不像斩击,更像是一种“概念”的蔓延,一种“否定”的宣告。花火只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广场中央,那原本金绿交织、气势撼天的区域,如同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急速扩大的“橡皮擦”。橡皮擦所过之处,一切色彩、一切形态、一切能量波动、一切“存在”的证明,都被干脆利落地……“抹除”了。砂金脸上那混合着兴奋与战意的表情,凝固了,嘴角抽动,似乎勾起笑容。然后如同劣质的影像般,从边缘开始崩解、消散。墨玉那沉稳睿智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某种认知之外终极恐怖的惊愕,随即他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稀薄。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最彻底的、最安静的……“消失”。就像他们从未站在那里,从未释放过那令使级的气势,从未进行过那共鸣的变身。那道黑红色的刀痕在彻底“抹除”了两位石心十人之后,其蕴含的恐怖“否定”意志并未停歇,而是继续向上、向外,无声地延伸。它掠过了广场上空那柔和的人造天光。于是,光,被“斩断”了。并非物理上的遮挡,而是那片区域的光明概念,被短暂地“否定”了。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贯穿视线的、纯粹的“黑暗”裂痕,裂痕边缘蠕动着不祥的暗红色微光,仿佛一道流血的巨大伤口。紧接着,裂痕似乎触及了梦境空间更深层的结构。“咔嚓……”一声轻微到仿佛幻觉、却又沉重到直击灵魂的碎裂声,隐隐传来。并非物质碎裂的声音,而是某种“完整感”、“稳定性”被打破的哀鸣。匹诺康尼梦境那永恒柔和的、渐变色的天幕,自那道黑暗裂痕处,真的……“裂开”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天空破碎,而是梦境“规则”与“稳定结构”被那蕴含着极致【虚无】命途气息的一刀,斩出了一道短暂的、深层的“伤口”。这道伤口影响了梦境天气系统最基础的参数。于是,就在那被“抹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平整光洁梦璃石地面的广场上空,在那道横亘天际的黑暗裂痕之下,一点冰凉,落在了花火下意识伸出的手背上。她低头。一滴晶莹剔透的、带着淡淡朦胧光晕的“水珠”,在她手背上溅开,沁入皮肤,传来微凉的真实触感。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细密的、无声的雨丝,开始从被斩开的“天空伤口”中飘落。不是暴雨,而是绵密如雾、笼罩了整个广场乃至周边筑梦边境区域的蒙蒙细雨。雨丝的颜色带着梦境的虚幻感,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点点微光,如同无数悲伤的星辰碎片在坠落。雨水落在被“抹除”得一干二净的广场中心区域,落在那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的梦璃石地面上,落在远处紧闭的剧院廊柱上,落在苏拙和花火藏身的拱门藤蔓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的声响。这雨,仿佛是为那两位被彻底“抹除”的对手而下的寂寥哀歌,又像是梦境本身在遭受创伤后,流下的、由纯粹忆质凝结而成的“泪水”。广场中央,黄泉不知何时已经还刀入鞘。她依旧站在那里,紫色的长发尾梢被细雨打湿,贴附在风衣上。她微微仰头,看着自己一刀劈出的、正在缓慢蠕动、试图自我修复但异常艰难的黑暗天穹裂痕,看着那飘落的虚无之雨,紫色的眼眸深处,依旧是一片沉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任何观者心神俱裂的一刀,于她而言,只是拂去肩上尘埃般寻常。然后,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穿透绵绵雨丝,准确地投向了苏拙和花火藏身的拱门方向。花火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她鲜红的瞳孔中,倒映着雨中黄泉那平静得可怕的身影,以及她身后那片被“抹除”得空无一物、唯有细雨飘零的死寂广场。先前所有的评估、算计、看戏的心态,在此刻被这一刀、这场雨,冲刷得干干净净。她终于……有点明白,苏拙刚才那个摇头,和那句“你看”,意味着什么了。那不是焦灼的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彻底的、“存在”层面的……抹杀。:()星铁:我将背负一切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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