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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香辣萝卜丝包子(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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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最机灵。”贺鸣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这几日,她确实留意到国子监外边多了许多像方才那位郎君一样的学子,个个衣衫单薄,面色疲惫,大多在摊前徘徊又因囊中羞涩讪讪离去,看上去着实有些可怜。

吴春兰每隔两三日便会去城外收菜,像春笋、茼蒿、春山药这类时鲜春菜自然优先用来做利润高的蝉翼包子和粉蒸肉垫菜,但也收了不少价格更贱的萝卜、榆树叶。萝卜味冲,国子监的学子不大爱吃,榆树叶倒是能做粉蒸肉垫菜,但贺鸣玉为了保持新鲜感,垫菜每日变化,今日茼蒿,明日榆叶,故而也剩下不少。

若是能将这些略显“滞销”的食材,做成顶饱的大素包子,赠予那些过分拮据的贫寒学子,既能物尽其用,又能与人为善。因此,贺鸣玉将心中所想告知吴春兰后,二人一拍即合,调馅的任务照旧由贺鸣玉负责,赠人的包子便不必像蝉翼包子如此精巧,因而揉面、包包子的活儿就交给了一心想要替她分担的吴春兰。

当然,她心里还是存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九九,这些学子眼下困顿,可春闱之后,焉知没有鲤跃龙门、金榜题名之人,今日这两个微不足道的素包子,他日说不定有大用途。

这投资,怎么看怎么划算。

*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滑过,这日清晨,贺鸣玉姐弟三人刚把小推车在国子监外的老位置停稳,隔壁食摊的孙二娘便风风火火地凑了过来,用略显油污的围裳擦了擦手,朝斜对面努了努嘴,急切道:“玉娘,你可算来了!昨个儿傍晚你没出摊,是没瞧见,喏!那个是昨个儿新支的摊子,打的也是蝉翼包子的招牌!”

贺鸣玉心头微微一紧,顺着孙二娘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十几步开外停着一辆破旧的木板车,车上没有泥炉,而是像贺鸣玉先前那些,只摆着层层叠叠的小蒸笼,她打眼瞧去,棉盖拢着的蒸笼不下七十个。

摊主是一对约莫三十几岁的夫妇,妇人三角眼、吊梢眉,察觉到贺鸣玉打量的目光,非但不回避,反倒挑衅似的扬起下巴,而后冷哼一声,手里那块灰扑扑的抹布被她摔打得啪啪作响。一旁那个矮小些的男人见状,立刻卖力吆喝起来:

“蝉翼包子!好吃的蝉翼包子嘞!新张大喜,素馅八文钱一笼,猪肉的十二文钱一笼嘞!走过路过,莫要错过!”

这“八文一笼”的低价像投入水中的石头,立刻在街道上激起层层涟漪,几个原本走向贺氏小摊的熟客听闻此言,脚步一顿,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不由自主地便朝着吆喝声拐去了。

虽说贺鸣玉早已打过预防针,但亲眼得见,石头还是一时气急,脸瞬间涨红,抬脚就要冲去理论:“阿姐,他们!他们太过分了,偷学咱们的招牌,还卖的如此贱!这不是诚心挤兑我们么!”

“石头!”贺鸣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不许去!做生意,最忌讳的便是与旁人当街争执!”

“可……可是……阿姐!”石头又气又急,“是他们先不要面皮的!偷了咱们的招牌,还抢咱们的客人!”

贺鸣玉见英子尚能应付,忙将他拉至身边,借着整理蒸笼的动作挡住旁人探究的目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耐心解释:“我知道是他们不对,我心里也气,可你想想,客人来吃东西,图的是个干净美味,还有清静舒心。

一旦我们当街吵嚷起来,甚至动了手,落在客人眼里,会怎么想?他们不会觉得是咱们受了委屈,只会认为我们为了点生意就能撕破脸。场面闹得如此难看,人家心里一膈应,干脆两家都不买了,我们岂不是白白受气,还因此丢了生意,值得吗?”

孙二娘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帮腔道:“你阿姐年纪虽小,这话可是在理!婶子我在这条街上见的多了,这种眼红别人生意好,急着学样压价的人,隔三差五就能蹦出来一个!”

她朝着对面撇了撇嘴:“再说了,你家的蝉翼包子,是个什么滋味,什么模样,老主顾们心里都门儿清!那皮薄如蝉翼还兜得住馅的功夫,是那么好学的?那秘制酱料的方子,是那么好调的?”

“要我说你对自家的招牌也忒没信心了,婶子我啊,便敢说我孙家鸡丝签是汴京第一!旁个如何偷学偷卖我也不怕!”

她愈说愈来劲,叉着腰,仰着头,面露得意,活脱脱一只趾高气昂的小母鸡。石头听着她们二人左一言右一语的分析,胸中怒火渐渐平息,但还是颇为警惕地盯着那对夫妇的一举一动。

该来的总会来的,贺鸣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平日里温和的笑,声音清亮地招呼摊前一位略显犹豫的熟客:“张公子您来了!今日粉蒸肉下面的垫菜换成了你爱吃的山药,吸饱了肉汁,软糯香甜,比昨日的更有一番风味,可要照旧来一份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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