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被困将军的怒吼(第1页)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千万别养书】柏林,总理府地下掩体。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尘土和汗液混合的臭味。三盏煤油灯在低矮的混凝土天花板上摇晃,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沿着粗糙的水泥表面缓缓滑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污浊的水洼。瓦尔特·冯·吕特维茨将军坐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桌子前,右手紧握着已经断线的话筒,左手撑着额头。这位六十三岁的老将军看起来比一周前老了十岁——原本整齐的灰白头发凌乱不堪,眼袋深重,左边脸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痂。他的制服——原本笔挺的德军将官制服——现在沾满灰尘和泥点,右肩处甚至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衣。胸前的勋章还在,但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黯淡无光。桌子上摊着一张柏林市区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混乱的战线。红色区域已经将政府区完全包围,从东面的亚历山大广场到西面的动物园火车站,从南面的滕珀尔霍夫到北面的莫阿比特,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锁。蓝色区域只剩下以总理府为中心、半径不到一公里的狭小地带。“将军,”副官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压得很低,“电话线修好了。”“我们……我们接通了第9步兵团的指挥所。”吕特维茨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抓起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喂?喂?我是吕特维茨!接温特团长!”听筒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人声:“……将军?是您吗?”“这里是第9步兵团指挥所,温特团长不在,我是参谋长凯特少校……”“凯特!我命令你,立刻率领第9步兵团所有能动用的部队,向总理府方向突击!”“与自由军团配合,打开包围圈!”电话那头沉默了。长长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将军……”凯特少校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很犹豫,“我们……我们两天前才跟自由军团的人交了火。”“在夏洛腾堡桥头,他们试图强征我们的补给车,发生了冲突。”“我们死了四个人,他们死了六个……”吕特维茨的脸瞬间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我不管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这是命令!是关系到德国命运的命令!”“你们必须和自由军团合作,清剿那些赤色分子!”“可是将军,自由军团的人现在根本不可靠!”凯特少校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抢劫平民,枪杀俘虏,昨天还在莫阿比特区纵火!”“我的士兵问:我们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并肩作战?我们是在保卫德国,还是在帮助暴徒?”“闭嘴!”吕特维茨咆哮起来,声音在狭窄的地下掩体里回荡,震得煤油灯的火焰都晃动起来,“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少校!”“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德国国防军的军官!你的职责是服从!”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凯特少校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的,将军。”“我们……我们会尝试与自由军团建立联系。”“不是尝试!是执行!”吕特维茨吼道,“我要在今天日落前看到你们的部队出现在总理府周围!明白吗?”“……明白,将军。”电话被挂断了。吕特维茨用力将话筒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喘着粗气,双手撑在桌面上,肩膀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副官和掩体里的其他军官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有角落里一个年轻的通讯兵,还在徒劳地转动着电台的旋钮,试图联系其他部队。“这群懦夫……这群该死的懦夫……”吕特维茨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愤怒,“他们以为这是在玩过家家吗?他们以为那些赤色分子会放过他们吗?”他直起身,走到墙边,一拳砸在粗糙的水泥墙上。疼痛从指关节传来,但他似乎毫无感觉。“将军,”副官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也许可以联系卡普先生,让他约束自由军团的行为,这样国防军的部队可能会更愿意合作……”吕特维茨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卡普?那个只会说大话的官僚?”他冷笑一声,“好,给他打电话。”“让我看看这位‘临时政府总理’能做什么。”电话很快接通了。卡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听起来疲惫而焦虑:“吕特维茨将军?感谢上帝,终于联系上您了!”“柏林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听说赤色分子已经……”,!“他们已经把我们包围了,卡普先生,”吕特维茨打断他,语气尖锐,“您的‘伟大政变’现在变成了我们的困兽之斗。”“我需要自由军团的配合,但他们根本不在我的控制之下。”“埃尔哈特在哪里?罗斯巴赫在哪里?冯·德·戈尔茨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卡普尴尬的咳嗽声:“这个……将军,您知道,自由军团有他们的……独立性。”“他们不是正规军,我虽然名义上是政府首脑,但实际指挥权……”“实际指挥权不在您手里,是吗?”吕特维茨的声音冰冷,“那在谁手里?在那群各自为战的雇佣军头子手里?”“卡普先生,我们发动政变是为了拯救德国,不是为了让它陷入无政府状态!”“我明白,将军,我完全明白,”卡普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我正在努力协调。”“埃尔哈特旅长据说在施潘道一带战斗,罗斯巴赫将军可能在西区,至于冯·德·戈尔茨将军……”“够了!”吕特维茨再次打断他,“我不要听‘据说’和‘可能’!”“我要确切的位置!我要统一的指挥!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被那些赤色分子一个一个地消灭!”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您知道他们现在怎么称呼我们吗?‘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而那些本该帮助我们的人,却在外面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残杀!”“这就是您想要的德国吗?卡普先生?”电话那头的卡普沉默了。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将军,”卡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会尽力的。”“我会派人去找那些指挥官,传达您的命令。”“但是……您也知道,他们不一定听我的。”“自由军团从来都不是真正服从文官控制的……”吕特维茨闭上眼睛。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不是对敌人的无力,而是对盟友的无力。他精心策划了政变,以为可以迅速控制柏林,恢复秩序,重建德国的荣光。但现在,一切都失控了。“卡普先生,”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平静得可怕,“您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从不是那些赤色分子。”“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完全可以打败他们。”“我最担心的是我们自己——是我们内部的分裂,是国防军和自由军团之间的不信任,是每个指挥官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他睁开眼睛,看着墙上渗出的水珠:“拿破仑说过,战争中最重要的不是兵力多少,不是装备优劣,而是士气。”“而我们的士气……正在崩溃。”电话那头,卡普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地面传来,整个地下掩体剧烈震动!混凝土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煤油灯剧烈摇晃,差点熄灭。桌子上的地图、文件、电话机全部被震到地上。吕特维茨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他的头撞在桌角,一阵眩晕。副官和其他军官也东倒西歪,有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炮击!是炮击!”有人大喊。紧接着,第二声爆炸传来,更近,更猛烈。混凝土墙壁出现了裂缝,灰尘像烟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通讯兵的电台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彻底沉默。吕特维茨挣扎着爬起来,额头上有血流下来,但伤得不重。他看向电话——听筒掉在地上,里面传来嘟嘟的忙音。电话线又断了。“将军!您受伤了!”副官冲过来,用手帕按住吕特维茨额头的伤口。吕特维茨推开他,摇摇晃晃地走向楼梯口。地面还在震动,爆炸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曲为这个被困指挥部演奏的葬礼进行曲。他爬上楼梯,推开沉重的铁门,来到地面一层。总理府的大厅已经面目全非——华丽的吊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大理石柱子上布满了弹痕,窗户全部被震碎,冷风裹挟着硝烟和尘土涌进来。透过破碎的窗户,吕特维茨看到了外面的景象:街对面的建筑正在燃烧,浓烟滚滚上升,遮蔽了天空。街道上,自由军团的士兵正在慌乱地奔跑,有些人抬着伤员,有些人干脆丢下武器逃跑。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爆炸掀起泥土和碎石。吕特维茨本能地蹲下,碎玻璃像雨点一样溅到他身上。“将军!这里太危险了!请回地下掩体!”副官冲过来,试图拉他回去。但吕特维茨甩开他的手,继续看着窗外。他看着那些溃散的士兵,看着燃烧的建筑,看着这个正在毁灭的城市。这就是他要的德国吗?这就是他从军四十五年,为之战斗,为之策划政变想要拯救的德国吗?一阵冷风吹过,带来刺鼻的硝烟味和一种更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尸体的气味。,!“将军……”副官的声音在颤抖。吕特维茨转过身,他的脸上混合着鲜血、灰尘和一种深沉的疲惫。他看着副官,看着其他跟上来的军官,看着这个曾经象征着德国权力的总理府,现在却成了他们的监狱。“告诉所有还能联系的部队,”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准备突围。”“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可是将军,包围圈太严密了,我们冲不出去……”“那就死在这里,”吕特维茨平静地说,“或者死在冲锋的路上。”“至少后者还有点军人的尊严。”他走下楼梯,回到地下掩体。煤油灯已经重新点亮,但光线更加昏暗。通讯兵正在徒劳地检查损坏的电台,其他军官默默收拾散落一地的文件和地图。吕特维茨走到桌子前,拿起那张柏林地图。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因为挫败,因为一种深深的羞耻。他,瓦尔特·冯·吕特维茨,普鲁士军官世家的后代,参加过普法战争,在一战中指挥过师级部队,被认为是国防军中最有能力的指挥官之一。现在,却被困在这个地下掩体里,指挥着一支分崩离析的军队,面对着一个他从未真正理解过的敌人。“将军,”一个年轻的中尉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我们……我们还能联系上哪些部队?”吕特维茨看着地图,手指划过那些蓝色标记——第9步兵团、柏林卫戍司令部直属警卫连、还有一些零散的警察和宪兵部队。加起来可能还有几千人,但士气低落,而且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所有部队,”他最终说,“命令所有还能联系上的部队,向总理府方向集中。”“我们要集结最后的力量,做一次决死突围。”“突围方向呢?”吕特维茨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地方:“北面,莫阿比特监狱方向。”“那里街道相对宽阔,而且距离北郊最近。”“如果我们能突破到那里,也许能和北郊的自由军团残部会合。”他抬起头,看着掩体里的军官们。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怀疑和疲惫,但还有一些人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光芒——那是军人面对绝境时的决绝。“先生们,”吕特维茨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我们可能无法活着离开柏林。”“但至少,我们要让那些赤色分子知道,德国军人不会不战而降。”“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口气。”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沉默中沉淀:“准备吧,天黑后行动……愿上帝保佑德国。”军官们默默敬礼,然后散去各自准备。吕特维茨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抚过柏林的城市轮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到柏林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年轻的中尉,这座城市充满了活力、希望和力量。威廉大街上的马车,菩提树下大街的咖啡馆,勃兰登堡门下的士兵游行……现在,这一切都在燃烧。而点燃这把火的人,其中一个就是他自己。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鲜血和硝烟的气味,这是战争的气味,是失败的气味。但战争还没有结束。至少,对他来说还没有。:()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