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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五百万的封口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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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伸手扯开了领口的领带,让自己透一口气。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领事馆内庭的花园,冬日的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冬青树丛上,两个穿着制服的园丁正弯腰清理着花坛里的枯叶。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祥和,和刚才那通肮脏龌龊的电话形成了荒诞的对比。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胸中的怒火逐渐平息下来。愤怒没有用,他需要的是行动。他转过身,重新拿起电话听筒,手指飞快地拨了一串号码。这串号码他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翻电话本——那是墨尔本在伦敦的私人专线,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十年老烟枪特有的粗粝质感:“威廉?这么急着找我,出了什么事?”威廉咽了一口唾沫,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他说冯·布雷多主动来电,说柏林方面已经注意到了装备去向的问题,说冯·布雷多要求五百万法币的“运营费用”来摆平各个审批部门,说如果不给钱这件事可能会被捅到明面上。他说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包括冯·布雷多的语气、措辞、以及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电话那头的墨尔本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声愤怒的咆哮几乎要震碎电话听筒。“fickdich!”墨尔本用德语爆了一句极其粗野的脏话,声音大得连办公室的窗户玻璃都似乎在微微颤抖,“这些吸血鬼!蛀虫!寄生虫!老子在远东拿命做生意,他们在柏林的暖气房里喝着啤酒就要分走五百万?!”威廉将听筒稍微从耳边移开了一点,等墨尔本的咆哮声平息了一些才重新贴近。他能理解墨尔本的愤怒——这笔交易的利润虽然丰厚,但每一分钱都是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赚来的。他们在上海滩步步惊心,被警备司令部的人盯梢,被各路势力明里暗里地试探,随时可能因为一步走错而满盘皆输。而那些坐在柏林办公室里的官僚们,什么事都不做,什么风险都不承担,只需要一句“这件事可不好办”,就能从他们的利润里分走一大块。“我问你,”墨尔本咆哮完之后,喘着粗气问道,“你觉得这个钱能不能压下去?少给点行不行?三百万,就三百万,多一分都不给。”威廉苦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试过了,墨尔本先生。我的开价就是三百万,但冯·布雷多直接就咬死了五百万。他说审批链条上要打点的部门太多,三百万分下去不够看。而且他的语气非常坚决,不像是还有商量余地的样子。”“妈的。”墨尔本又骂了一句,这次的语气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被逼无奈的沉痛感。他沉默了几秒钟,威廉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墨尔本只有在心情极度烦躁的时候才会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过了大约半分钟,墨尔本终于重新开口了,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妥协:“行吧。答应他们。五百万就五百万。这帮王八蛋掐着我们的脖子,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跟他们硬碰。万一他们真把这事捅出去,整条远东线都得完蛋,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止五百万。”威廉默默地点了点头,尽管墨尔本看不到他点头的动作。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五百万虽然肉疼,但比起整条贸易线被查封的风险来说,只能算是断尾求生。他知道墨尔本心里也在做同一道算术题,而这道题的答案永远是一样的:花钱消灾,息事宁人。“不过,”墨尔本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厉起来,话锋一转,带着一股阴沉的杀意,“告诉冯·布雷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敢坐地起价,老子就换个副司长来打点。外交部里想坐上他这个位置的人,少说也有一个排。”威廉听到这句话,后背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凉意。他跟了墨尔本这么多年,深知这个老家伙从来不说空话。他说要换人,就真的有能力换人。帝国军火集团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要扳倒一个副司长虽然不轻松,但绝不是做不到的事。只要在下次高层宴会上安排一场偶遇,只要在国防部长的耳边不经意地提一句“冯·布雷多先生对某些审批流程似乎不太配合”,这个在电话里趾高气扬的副司长就可能在某一天早晨走进办公室时,发现自己的调职令已经放在了桌上。“我明白了。”威廉简短地回答,然后挂断了电话。他将听筒放回话机上,整个人陷回转椅里,揉了揉因为长时间接电话而发僵的脖子。挂钟的指针指向了下午两点半,窗外江面上的雾已经散了大半,远处的货轮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天空中画出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他盯着那些烟柱看了半晌,心里那股被敲诈勒索激起的怒火,逐渐被一种更加强烈的紧迫感所取代。五百万法币。柏林那帮吸血鬼要分走五百万。但这又怎么样呢?他威廉·希卡利赚到的,比这个数字多得多。这五百万只是利润的一小部分,是从一头肥牛身上割下的一小块脂肪,虽然让人心疼,但绝不致命。真正的重点是——这笔交易必须尽快完成,必须在柏林方面有人反悔之前把所有款项全部交割完毕,把所有货物全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把所有痕迹全部抹干净。只要钱货两清,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日后有人想翻旧账,也找不到任何把柄。,!想到这里,威廉从转椅上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羊绒大衣披在身上,大步向办公室门口走去。他现在要去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去苏公馆,把到港货物的事当面和苏天赐谈妥,然后安排下午的验货交割。那些粮食、棉布、酒精、药品,每一件都是苏天赐急等着用的物资,每一件都能给他带来新的利润。至于柏林那帮坐地分赃的吸血鬼,等他把这笔交易做完,再慢慢跟他们算账。威廉·希卡利的手已经握住了办公室门把手上冰凉的铜质把手,黄铜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上来,让他刚才因为愤怒而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皮鞋的前掌已经踩在了走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福特车的影子,像是潜伏在水面下的鳄鱼一样,无声无息地浮上了他的脑海。还有那辆福特车停在弄堂口时,车窗后面隐约可见的黑色墨镜;还有那两名在街角换乘黄包车的灰衣男子;还有那辆被他在法租界绕了三圈才终于甩掉的幽灵。“甩掉了”——他真的甩掉了吗?威廉的眉心缓缓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慢慢地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重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门锁咔哒一声扣上,将走廊里的嘈杂声隔绝在外。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刚才接连接到的三通电话——冯·布雷多、墨尔本、以及即将去见苏天赐的计划——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了一下优先级。没错,码头上现在堆着将近五千吨的粮食,还有棉布、酒精、药品、手电筒,所有的货物都在等着他去交割。没错,苏天赐已经在苏公馆里等着他,那个年轻人一向说到做到,说今天交割就绝不过夜。没错,这笔买卖每拖延一分钟,码头的泊位费、仓储费、人工费都在哗哗地往外流,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本。但如果他现在大摇大摆地开着奔驰车从领事馆正门出去,被警备司令部的人重新盯上,那损失的就远不止是泊位费和仓储费了。赵铁山那帮人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既然已经锁定了他的车牌和车型,就一定在领事馆周围的某个角落里布下了监视哨,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一旦他被盯上,整个交货流程就会全部暴露在警备司令部的视线之下——他去哪里,盯梢的人就跟到哪里;他见谁,盯梢的人就查谁。到那时候,不仅他自己有麻烦,连苏天赐也会被拖下水。苏天赐是他最大的客户,是他在这片远东土地上挖到的最大一座金矿。保护苏天赐的隐秘性,就是保护他自己的钱袋子。这个道理,威廉比谁都清楚。他走到窗前,用手指轻轻拨开厚重的丝绒窗帘的一角,侧着身子向领事馆大门外的街道望去。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偏西,斜斜地洒在领事馆对面的红砖建筑上,将那些建筑的阴影拉得长长的。街道上行人不多——两个卖糖炒栗子的小贩蹲在街角,一个报童在电线杆下清点着手里没卖完的报纸,几辆黄包车懒洋洋地停在路边,车夫们聚在一起抽着旱烟聊着天。:()双川民国之沪上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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