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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残照荒庭凝杀气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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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丰心头猛地一跳,强撑着从侍卫身后走出半步,拢了拢袖口,像是借此整一整自己方才被打乱的气势,沉声道:“瑶林,此事闹到如今这般地步,谁也不愿见。你是朝廷重臣,本王也敬你军功。可今日之事,终究不能只听你富察家一面之词。”这话说得还算稳。到底是和硕豫亲王。哪怕心里已被福康安方才那三箭吓得发虚,面上仍要撑住王府体面,不肯叫人看出怯来。他顿了顿,目光在景铄、安成、苏雅房门之间扫过,像是终于寻到了能下嘴的地方,语气便又多了几分刻意装点出来的沉痛与持重:“苏雅之事,本有觉罗府与礼亲王府旧议。便是其中有些误会,也该由长辈坐下说开。安成年少,护姐心切,本王并非不能体谅。可他在驿站中口出不逊,辱及诸王府体面,裕兴、恒谨等人年轻气盛,与他争执几句,推搡几下,原也不过是小辈意气。”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福康安,话锋陡然一转。“可景铄一到,事情便全然变了。”他伸手指了指被抬到一旁的裕兴,又指了指昏迷不醒的恒谨,声音愈发沉重,像是要将这番话压成人人都无法反驳的大义朗声道:“他先是伤裕兴,断我弟一腿;又重创恒谨,令其昏厥不醒;黑塔虽是护卫,却也死在他手中。瑶林,你护子心切,本王明白。可本王也要问一句,你富察家的儿子是儿子,我豫亲王府的弟弟,克勤郡王府的世子,便都不是人了么?”这一番话落下,裕丰身后的豫亲王府侍卫纷纷抬起头来,眼里竟真有了几分同仇敌忾之色。好似只要能把话头重新拽回“双方都有伤亡”,他们便还能再撑出几分王府不曾彻底落败的颜面。几个方才被福康安吓得跪坐在地的黄带子、红带子,也像是终于寻到了替自己遮羞的说辞,偷偷交换眼色。是啊!裕兴断了腿!恒谨昏迷不醒!黑塔也死了!若只拎出这些看,他富察·景铄又岂能全无过错?裕丰这话,分明是要把一场“设局下药、围堵逼婚、暗箭杀人”的大罪,重新搅成“小辈争执、双方伤亡”的浑水。只要水浑了。王府便还有余地。宗室便还能周旋。他这个豫亲王,也就不至于被逼到当场无路可退。福康安自然听得明白。却只是静静听着,神色不动,眼波不扬。像一座立在风雪里的山,任你言辞翻浪,我自巍然不移。等裕丰说完,方才淡淡开口:“王爷说完了?”裕丰一怔。福康安向前一步。只一步。裕丰身后的两个高大侍卫,便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那不是他们胆小。而是福康安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边关军营、万军阵前里一步步磨出来的威压,实在太重。寻常权贵发怒,不过是声高些,脸沉些,摆摆架子,拿拿身份;福康安发怒,却像军中大纛压顶,像帅帐军令当头,叫人下意识便想要低头,想要跪听。福康安的目光落在裕丰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字字像铁锤敲在青石板上。“王爷说苏雅之事,本有旧议。那本贝子倒要请教,所谓旧议,是何时经海兰察老将军点头?何时经我富察府点头?又何时,经了苏雅本人点头?”裕丰脸色微变。福康安却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海兰察老将军早已回绝。我富察府亦早已表明,此事绝无可能。苏雅虽为寡居之身,却不是无父无兄、任人买卖的孤女。她是海兰察之女,是我福康安认下的义女,是有门楣、有骨气、有父兄护着的人。”说到此处,眼神骤然一冷。那冷意像寒锋出鞘,直照人面。“你们明知婚事已绝,却仍借觉罗府妇人之手,将她骗至驿站,下药昏迷,再让一群宗室子弟围门逼嫁。”“裕丰。”福康安又一次直呼其名。满院人心头俱是一震。和硕亲王名号再尊,在福康安口中这一声,却不见半分客套,只剩赤裸裸的锋利与轻蔑。“这不叫旧议。”福康安一字一句,声音不重,却字字钉地。“这叫设局。”裕丰喉头一哽。那两个字像两枚铁钉,直直钉穿了他方才苦心铺陈的“误会”与“小辈意气”,叫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福康安又抬手,指向黑塔尸身。“你说小辈推搡几下。黑塔出手直取安成心口,若非林苍横臂拦阻,此刻躺在地上的,便不只是黑塔一人。”林苍站在不远处,听到此处,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去。他确实拦了。也正因他拦了,所以比谁都明白,黑塔那一下绝不是吓唬,更不是寻常护卫逞凶斗狠的一击。那是杀招。狠辣,决绝,不留余地。若让他一掌落实,安成一个半大少年,绝无幸理。福康安又看向景铄肩头血衣。“鄂伦泰铁胎硬弓,两箭暗射,一箭取心,一箭锁喉。若非景铄身法快,若非本贝子来得及时,你们今日要送进宗人府的,便是我儿的尸首。”最后,又看向伦柱。“顺承郡王亲口命鄂伦泰继续射杀我儿,又扬言议罪银可买命。这叫年轻气盛?真是好大的气魄!”满院死寂。裕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方才所有铺垫,所有拐弯抹角、偷梁换柱、混淆轻重的话头,被福康安三句话拆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苏雅之事,不是旧议,是设局。安成之事,不是推搡,是杀招。景铄之事,不是擦伤,是暗箭取命。伦柱之事,更不是气话,而是当众藐视法度,买命杀人。这几层钉下来,裕丰再想把事情搅成“小辈争执”,便显得格外可笑。伦柱却终究忍不住了。他方才被福康安三箭断弓,早已吓破了胆,亦觉颜面扫地。如今又听福康安一桩桩、一件件将罪责钉死,那点宗室少年被宠坏了的跋扈戾气,竟又从羞恼与惧意里翻涌出来,活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越怕,越要嘶叫。“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伦柱忽然尖声道。:()我的私生爷爷是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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