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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匠巧兵闲待运筹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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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挑眉,温声道:“萨克丹布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但说无妨,不必藏着掖着。”萨克丹布这才正了正神色,往前欠了欠身,语气恳切道:“回小主子的话,奴才瞧着您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一心只盯着圣上赐的那处庄子里的人手,倒像是忘了咱们富察府自家的庄子了。”顿了顿,语速快了几分,声音里带着几分底气:“您忘了?咱们府上的庄子,规模可比城外那处大了五倍还不止!里头不仅有伺候庄田的佃户、管家,还有好些从前在军中当差,后来因伤被裁汰的兵丁——这些人都是见过阵仗的,手脚麻利,力气也足。”语气稍缓,带了几分怅然接着道:“更有不少早年随军征战落下伤残的老兵,也都安置在庄子里歇养。但凡还能走动、还能活动的,都抢着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一个个膀子上的力气还在,做事比寻常佃户利索得多;就是那些不良于行的,家里的子女亲眷也都跟着在庄子上帮工,缝补浆洗、碾谷筛糠,样样都能上手。更别说还有好些祖传的工匠,烧窑的、打铁的、制木器的,个个都有一手好手艺,都是跟着富察府几代的老人了,用起来别提多舒心稳妥。”“前儿小主子把族学的差事交给鄂少峰表少爷和小宁安,奴才就想着,府上庄子里这些人手,未必就比鄂齐尔他们差。就算是有些门道比不上那些人,可只要有小主子在一旁指点一二,定然能跟上您的步子,保管能满足小主子的要求。”王拓听到这里,眼睛倏地一亮,像是拨开了眼前的迷雾,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失声笑道:“可不是嘛!我竟犯了灯下黑的毛病!只顾着盯着外头的人手,反倒忘了自家庄子里还有这么多可用之人,真是糊涂!”他说着,兴奋地站起身,在书房里缓缓踱起步来,目光灼灼,语气难掩激动:“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心中攒着的那些想法,好些都因人手不足,只能暂且压着,如今有了府上庄子这些人手,正好能一一铺开!”“回头我得空了,便让人把两处庄子的工匠都叫到一处,咱们好好合计合计,给他们分分工,烧水泥的归一队,琢磨动力传动的归一队,各司其职,各展所长,定能成事!”王拓越说越兴奋,快步走到萨克丹布面前,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臂膀,眉眼间满是畅快:“多亏了大哥你提醒我,不然我还得蒙在鼓里,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人手!”说罢,心内激动下,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在静谧的书房里回荡开来。萨克丹布见小主子这般高兴,自己也跟着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容,嘿嘿地笑个不停,黝黑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神色。一时间,书房里的气氛愈发轻快,连带着屋内的熏香也在透窗而入的日光中欢欣飘舞。书房外的松涛院里,念桃正坐在廊下打绦子,碧蕊则在一旁做绣工。二女忽闻书房内传来王拓畅快的笑声,皆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眉眼间的笑意也跟着漫了开来。手中的活计也愈发轻快了起来。书房内的笑声渐渐歇了,二人随意闲聊了几句庄子里的琐事,气氛平和而松弛。王拓指尖摩挲着案头的竹笔,忽然想起方才萨克丹布提及庄子里伤残老兵时,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落寞,那神情绝非寻常闲谈该有的模样。少年素知萨克丹布性子憨直,心里藏不住事,这般怅然,定是有缘由的。王拓便收了笑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温和道:“萨克丹布大哥,方才你说庄子里安置着那些伤残老兵,我瞧你神色间似有郁结,想来这里面,是有什么难言的内情吧?”萨克丹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垂下眼睑,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哎,小主子既看出来了,奴才也就不瞒您了。”抬眼看向王拓,神色间带着几分沉重:“这事,得从老公爷在世的时候说起。老公爷傅恒当年领兵,最是体恤下属,那时便有严令,凡府中出兵,伤残兵士皆要带回庄子安置,庄上的田地、房屋,都优先分给他们,吃穿用度也由府里供给,一应钱粮从无短缺。可自打老公爷卸甲归田,后来二老爷袭了爵位,却不再领兵,府里的规矩,便渐渐松了些。”萨克丹布顿了顿,话锋转向福康安,语气里满是敬佩与心疼低声道:“小主子您是知道的,咱们爵爷如今已是四十有二。速来亲待下属。自十六岁起便随军历练,那年大小金川战事吃紧,爵爷虽未随老公爷亲赴前线,却在后方营中督办粮草军械,崭露头角;后来山东、河南等地白莲席卷、甘肃回民作乱,爵爷领兵出征,平叛治乱,一战成名;再到如今平定台湾林爽文起义,二十有六载的戎马生涯,爵爷哪一次不是领兵在前?手下带出的兵,少说也有两三十万,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汉子。”“朝廷虽说有抚恤之法,可那规矩,说起来好听,施行起来却是层层克扣。”萨克丹布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愤懑,“兵士们流血卖命,落得个伤残退役,朝廷发下的抚恤金,先经兵部,再过地方府县,一层一层剥下来,到了老兵手里,也就只剩个零头,连糊口都难。更别说那些战死的袍泽,家里的孤儿寡母,靠着那点抚恤,日子更是难以为继。”“爵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是束手束脚。”他轻轻摇头,语气无奈,“咱们自家庄子上的伤残老兵,爵爷还能借着府里的名义安置接济,可他手下那些外营的袍泽,遍布各省各镇,爵爷想伸手帮衬一把,都得偷偷摸摸。朝廷耳目众多,若是太过张扬,难免有人参奏一本,说他笼络军心,图谋不轨。无奈之下,爵爷只能偶尔借着犒赏的由头,暗中给些钱粮,可那些伤残战死的袍泽太多了,这点接济,不过是杯水车薪啊。”:()我的私生爷爷是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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