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匠巧兵闲待运筹一(第1页)
《南乡子·匠兵待筹》砚底岁月悠,匠巧兵闲各有谋。旧技犹存凌云气,难休。欲展经纶逐远猷。庶务细绸缪,分队施为布新筹。烟染庭轩春渐暖,无俦。不负良材不负秋。-----------------念桃站在一旁,见他瞧着书稿,便轻声回道:“二爷,您先前交代的那些手稿,奴婢都已收妥了,墨迹都干透了,就放在那书箱里。若是您这会儿还要用,奴婢这就给您取出来。”王拓喝了口茶,暖意驱散了些许疲惫,缓缓摇头,声音温和:“不必了,先收着吧。有劳念桃姐姐了。”“二爷客气了,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念桃垂手应着。一旁的碧蕊已取了墨锭,在歙砚中细细研磨起来,墨汁浓醇的香气渐渐漫开,与茶香交织在一处。二人手脚麻利,一个整理案头杂物,一个专注研墨,动作有条不紊,不多时便将书房打理得愈发清爽。王拓瞧着她们忙碌的身影,一时竟有些眼花缭乱,待二人忙完侍立在旁,便开口道:“两位姐姐不必在此相陪了,我要在此处处理些文稿,你们且去院中等着吧。”碧蕊脆生生应了声“是”,念桃则上前一步,柔声叮嘱:“二爷,奴婢与碧蕊就在院内候着,您有任何需要,只需喊一声便是。”说罢,二人对视一眼,轻轻福了一礼,脚步轻悄地退了出去,顺手将书房门掩上。王拓望着闭合的门扇,轻轻摇了摇头,暗叹一声。从前在现代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如今这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细致照料,竟也渐渐习惯了。少年收敛心神,将杂念抛开,拿起案头的竹笔,蘸了蘸碧蕊研好的浓墨,继续书写先前未竟的文稿。书房中熏香氤氲,王拓笔下字迹行云流水,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日光将书房映照得如雾似幻。砚台中的墨汁干了又添,添了又干,反复数次。正当少年写至关键处,门外忽然传来念桃轻柔的声音:“二爷,萨克丹布在外求见。”王拓手中的笔未曾停歇,头也不抬,声音平稳接声道:“让他进来。”“是。”念桃应命的声音刚落,便听得院中有脚步声响起。随即萨克丹布浑厚的嗓音传来:“二爷,萨克丹布来了。”话音未落,书房门口的棉帘被轻轻挑开,萨克丹布躬身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些许院外的寒气。王拓依旧没有抬头,指尖的竹笔在宣纸上不停滑动,轻声道:“萨克丹布大哥,先找把椅子坐下稍等,待我写完这一段便好。”萨克丹布应了声“嗻!”,便在书案对面的梨花木椅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一旁的念桃端了碗热茶放在他手边,见王拓书桌之上的茶已凉,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又过了半晌的功夫,王拓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手中的竹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这才抬眼看向对面的萨克丹布,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让大哥久等了。”此时日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射进来,恰好落在王拓的侧脸上。念桃刚端着新沏的茶走到门口,瞥见这一幕,脚步不由得顿住。只见少年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山根清秀,唇角微微上扬,带出一抹浅浅的弧度,一双眼眸清亮如溪,笑起来时眼底似盛着星光。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衬得肌肤莹润,宛若上好的羊脂玉,端的是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样。念桃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收回目光,心中暗叹:二爷这般容貌,当真是世间少有的俊朗。她轻手轻脚地将茶放在桌边,没敢惊动二人,悄悄退了出去。萨克丹布闻言,当即起身拱手,正要回话,王拓却抬手虚压了一下,唇角噙着笑温声道:“萨克丹布大哥不必多礼,坐下说便是。”萨克丹布憨憨一笑,也不再坚持,重新落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朗声道:“回小主子的话,奴才辰时正到了城外庄子,寻着了鄂齐尔。您交代的两张配方,奴才亲手交到他手上,也把您要他三日内做出样品的话,一字不差传了。”顿了顿,接着道:“奴才看着鄂齐尔把配方从头至尾看了三遍,特意问他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那鄂齐尔倒也实诚,说小主子写的方子详尽得很,庄子里石灰石、粘土、无烟煤这些材料一应俱全,压根不用费心去寻。就是瞧着两张方子,他有些纳闷,说第二张方子写的法子,瞧着就比第一张要精妙得多,做出的东西定然也更好。既是如此,何必还要费功夫做第一张的东西,不知小主子要这两样有何用处。”王拓听得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个鄂齐尔,倒是有几分眼光,竟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说着,抬眼看向萨克丹布,“那你是如何回他的?”,!萨克丹布抓了抓后脑勺,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憨直:“奴才哪里懂这些格物的门道,就跟他说,小主子让你做,你照着做便是,哪来的这么多疑问?只管琢磨着能不能做出来,三日之内,两样样品都得呈上来,别的就不用多问了。”“那鄂齐尔听了,当即应下,还说小主子给的方子,他不是头一回看了,里头的道道虽深,却都是实实在在能落地的。材料齐备,法子也明了,更难得的是小主子还写了快速出粗品的法子,按着这个法子来,虽做不到最好的效果,却能先做出粗制的样品。好在您要的量不算多,不用等三日,明儿晚间,两样粗制样品就能做出来呈给小主子过目。只是若要完整复刻方子上的所有内容,连窑炉的改造都按规制来,那便得七到十日方能完成。”王拓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叩着案面,语气带着几分欣慰:“这个鄂齐尔,性子是傲了些,却也是个机灵通透的,一点就透,交代下去的事,倒也能让人放心。”话音落,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怅然:“只是可惜,终究还是人手太少了些。眼下要做的事越来越多,单靠鄂齐尔带着那几个洋人工匠,还有庄子里寥寥几个老手艺人,实在是捉襟见肘。”这话刚说完,王拓便见萨克丹布坐在那里,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有些犹豫。:()我的私生爷爷是乾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