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霉点(第2页)
“不要躲。”朴成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力道温和却坚定地将她转了过来。
崔佳娜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挣扎,可他的手掌像有魔力般,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让她瞬间没了力气。
她被迫面向他,只能飞快地低下头,长发垂落下来,像帘子一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下颌。
朴成讯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口罩上,那片深色的湿痕还在不断扩大,呼吸时的起伏越来越急促。
他心里的担忧更甚,没再给她躲闪的机会,指尖轻轻捏住口罩的耳挂,动作慢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此刻脆弱的情绪。
“口罩湿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拂过耳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戴着会喘不过气,摘下来吧。”
崔佳娜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本能地抬起来想按住口罩,可朴成讯的动作没有停,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一扯,耳挂便从她的耳朵上滑落。
口罩离开脸颊的瞬间,崔佳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脸颊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带着未干的泪痕,有些发烫。
她依旧死死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小小的湿痕,那副隐忍又无助的模样,让朴成讯的心再次狠狠一揪。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鼻尖,还有因为压抑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唇角,心里再次浮现出那句话:佳娜xi,为什么这么可爱又这么可怜呢。
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想:以后她的眼泪,都该是因为幸福和感动才对。
那些委屈的、无助的、撕心裂肺的泪,他再也不想看到她流了。
而能让她流下幸福眼泪的人,只能是他,绝不能是别人。
这个念头带着强烈的执拗,在他心底迅速扎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眼底已经染上了浓重的占有欲。
崔佳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道目光带着温度,没有丝毫嘲讽或嫌弃,只有纯粹的担忧,让她心里的委屈又翻涌上来。
朴成讯把摘下的口罩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才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眼尾未卸的舞台妆晕开一点阴影,让那双深邃的眼睛显得格外柔软,连带着刚才的愠怒、愧疚、心疼和隐秘的占有欲,都藏在眼底。
“擦擦吧。”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崔佳娜接过纸巾,指尖颤抖着按在脸颊上,冰凉的纸巾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让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咬着下唇,努力压抑着哭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就像小时候被同学嘲笑,回家路上强忍着眼泪,怕被路人看见,也怕让家人觉得她没用。
她能感觉到朴成讯就站在身边,不远不近,那道目光带着温度,没有追问,也没有打扰,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让人安心。
“我……”她想说点什么,比如“我没事”,或者“只是沙子进了眼睛”,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压抑的啜泣,细弱得像风中的丝线。
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委屈,那些从小到大被忽略的情绪,那些拍戏时的辛苦、被家人误解的难过,此刻都堵在喉咙里,让她喘不过气。
朴成讯的脚步动了动,他低头看着地面上她缩成一团的影子,指尖蜷缩了又展开,反复几次,终于还是慢慢靠近。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那是一个极其克制的拥抱,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的手掌虚虚地搭在她的后背,没有用力,只是保持着一个安抚的姿势,另一只手则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就在感受到她身体剧烈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手臂上的那一刻,朴成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清晰了所有模糊的情绪。
那些隐秘的关注、不自觉的靠近、看到她与别人互动时的莫名失落,都不是错觉。
他不是单纯的同情,不是普通的前辈关怀,而是真的在意她。
在意她的委屈,在意她的眼泪,在意她强装的坚强,更在意她眼底偶尔闪过的孤单。
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想看到她哭,不想看到她受一点委屈,更不希望她的眼泪里,永远只有失望和难过。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
朴成讯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她那么好,认真、坚韧,还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可爱,总会有人看到她的好,总会有人想靠近她。
光是想象有一天,她身边站着别人,那个能让她展露笑容、分享委屈、流下幸福眼泪的人不是他,就让他胸口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不允许,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可能。
这份抗拒如此强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和占有欲,让他更加笃定,不能再等了。
等待意味着变数,意味着可能错过,他不想冒这个险。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连带着拥抱的力道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又很快放松。
他怕吓到她,怕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亲近,只能将那份急切的执念藏在温柔的抚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