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无间蚀景(第1页)
永冻寒渊之下,地仙福地之中。张钰立于福地中央,手持五行诛仙剑。五色光华在剑身之上流转不息,赤、青、黄、白、蓝,相生相济,浑然一体。他的身前,尺天圆满之福地一望无际,直径八十一万尺,换算成世间里数,便是五百余里之阔。这般疆域,已不在昔日长陵仙门所在的晋元郡之下,山川河流、草木森林,一应俱全。然此刻,这片福地正被一片雷云笼罩。张钰挥动剑诀,剑走龙蛇,五行诛仙剑在他手中如龙腾九天、如凤舞云霄。每一剑挥出,便有一道雷霆自剑尖迸发,撕裂虚空,轰入福地的山川之间。雷光所至,山石崩裂,河水倒卷,整个福地都在电闪雷鸣之中震颤。那不是寻常之雷,而是他以内景之力引动的天雷之相。虽非真正的天劫,却已有了几分雷灾的威势。《五行归元御劫章》的要义,便是以雷御雷——在雷劫降临之前,先以自身之力演化雷法,熟悉雷霆的运转,适应雷霆的狂暴,待到真正的雷灾降临时,方能从容应对。雷霆在他身周炸响,电光如蛇,在虚空中游走。他的衣袍在雷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长发在电光中根根竖起,可他的身形纹丝不动。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种感觉——畅快。他不由想起了昔日在长陵仙门的日子。那时的他,修行七脉剑诀,虽有装备栏以灵物为参照,又有坤元传法相助,却依旧举步维艰。每一道剑意,每一种变化,都需要他反复揣摩、反复演练,才能勉强掌握。戮仙剑气也是强行凝聚成形。七脉剑诀的精髓,也是后来境界高深之后,居高临下,才得以融会贯通。而此刻修行的《五行归元御劫章》,却是另一番光景。此剑诀乃截教众仙参照其根基量身定做而成,每一招每一式,都贴合他体内阴阳道莲的运转规律。剑诀一出,内景之中甲乙木、丙丁火、戊己土、庚辛金、壬癸水便随之而动,五行之气相互碰撞,化为阴阳,阴阳激荡,又生出雷霆。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自然顺畅,没有半分滞碍。张钰修习此剑诀,真正做到了得心应手。每一剑挥出,都仿佛神来之笔,不假思索,自然而然。剑与人合,人与道合,道与天合。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是他修行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更妙的是,他此前修成的阴阳五雷,与这剑诀相得益彰。阳五雷至刚至阳,阴五雷至阴至寒,二者与五行诛仙剑的五色灵光交织在一起,雷借剑势,剑助雷威,二者相辅相成,威力倍增。雷电交加,对福地也是一种压迫。山川在雷光之中微微颤抖,河流在雷鸣之中泛起涟漪,草木在电光之中摇曳不定。可张钰并不担心——他的福地之中,十二品阴阳道莲缓缓绽放,青碧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五色光华在其中流转不息。五行华盖笼罩整座福地,任何力量都难以突破其防御。五气归元将那些散逸的雷电之力分解,虚怀若谷再将之吸纳,力量丝毫不外泄。这便是阴阳道莲的玄妙。雷与剑,在他手中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张钰心中暗暗感慨,这门剑诀在他手中的威力,甚至要超过戮仙剑气。戮仙剑气虽强,却终究是他人之道,不是他自身根基所生。而《五行归元御劫章》,却是完完全全为他量身打造的,每一分力量都能被他尽数发挥,没有半分浪费。当然,这套功法毕竟不是他亲手所创,仍有几分不协之处。好在长陵早有预见,在其中留下了极大的修改空间。张钰这二十余年日夜苦修,边修边改,边改边修,已将那些不协之处一一理顺。如今的他,使出这套剑诀,便如同使出了自己的本能,行云流水,毫无滞碍。五行归元御劫剑演练完毕,张钰手中剑诀一变。五行诛仙剑一分为五,化作五柄分剑,分居五方。坤炎剑落于南方,剑身赤红如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灼林剑落于东方,剑身青碧如玉,带着勃勃生机;青泓剑落于北方,剑身幽蓝如渊,寒气逼人;流锋剑落于西方,剑身纯白如雪,锋芒毕露;钧岳剑落于中央,剑身土黄如岳,沉稳厚重。五剑插地,顶天立地。五行归元剑阵,成。此阵以张钰的阴阳道莲为根基,以五气归元之法为枢,经过截教众仙的改良,更加针对雷劫之力。阵法运转之时,五行之气流转不息,相生相济,将阵中的一切力量分而化之、化而解之。便是天雷降临,也会被这剑阵层层分解,化为五行之气,融入福地之中。张钰立于阵眼,双手掐诀。剑阵之中,雷电之力开始凝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身前渐渐凝成一柄剑。那剑并无实体,乃是由纯粹的雷光凝聚而成。剑身呈紫金之色,雷光闪烁,电蛇游走,发出嗤嗤的声响。可它的形制,却隐约可见五行诛仙剑的影子——修长、锋锐、杀意凛然。劫剑。此剑乃剑阵之力所聚,阵不破,剑不灭。张钰伸手握住剑柄,只觉一股磅礴的雷霆之力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阴阳五雷相互呼应,如同百川归海,浑然一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再次挥动此剑,施展剑诀。这一次,不再是孤身一人。剑阵之力随之而动,五柄分剑同时亮起,五色灵光冲天而起,与劫剑之上的雷光交织在一起。阵中有诀,诀中有阵,剑与阵合为一体,不分彼此。这便是长陵最擅长的——剑阵合一。张钰的身形在剑阵之中穿梭,劫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长虹,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天雷地火的轰鸣。剑阵之力加持于身,他的每一剑都比之前强了数倍;而他的每一剑,又反哺剑阵,让剑阵的威力更上一层。如此形态,便是《五行归元御劫章》的极大成者。截教众仙数十人的心血,无当圣母的运筹帷幄,长陵的呕心沥血,夔牛的雷道感悟,数十位地仙的经验之谈——尽数凝聚在这剑诀、剑阵、剑阵合一之中。张钰收剑而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感激。这套功法,足以应对雷灾。……剑阵撤去,五行诛仙剑合五为一,重新化作一柄长剑,悬于张钰身侧。福地之中,雷电之力悄然散去,如同潮水退却,不留痕迹。天空重新变得澄澈,云朵悠悠飘浮;山川恢复了平静,草木不再摇曳;灵泉继续流淌,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切恢复了原状,灵气盎然,生机勃勃,完全看不出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张钰盘坐于福地中央,双目微阖,气息悠长。他不再控制福地的扩张。下一刻,原本已经达到尺天圆满的福地,微不可查地又多了一尺。天高八万尺,直径八十一万尺,周长二百四十三万尺——这些数字不再是他刻意维持的界限,而是自然而然的圆满。真正的尺天圆满。张钰细细体会着这种圆满之感。阴阳道莲在福地中央缓缓绽放,十二品花瓣之上,五色光华流转不息,融为一体,完美契合。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他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阴阳二气在五行之上升降沉浮,如同天地之间最和谐的乐章。天地人合一,阴阳五行俱足。这便是他的根基,他的道,他的福地。可当圆满达成的一瞬间,异变陡生。那原本已然融为一体的天地,发生了一阵微不可查的颤抖。山川在颤抖,河流在颤抖,就连天空中的云朵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涌出,想要撕裂这片新生的天地。紧接着,原本完美契合的阴阳五行之气,骤然分裂。金木水火土,五行为之一分,各归其位,不再相生;阴阳二气,各自为政,不再相济。五行化作十天干,甲木、乙木、丙火、丁火、戊土、己土、庚金、辛金、壬水、癸水——十种灵气各自独立,互不相干,在福地之中横冲直撞。灵气之间,阴阳相推,无风起浪。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福地之中酝酿。张钰猛地睁开双眼,凤目之中闪过一丝凝重。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二十余年。他得到《五行归元御劫章》至今,整整二十余年,一日不敢懈怠,苦心钻研,反复演练。五行归元御劫剑、五行归元剑阵、剑阵合一,他已经演练了不知多少遍,早已烂熟于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应对雷灾。可天意难测。第二灾,居然是风灾。福地之中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那十种灵气在虚空中疯狂碰撞,彼此冲撞,彼此吞噬,将整座福地搅得天翻地覆。山川在震颤中崩塌,河流在震颤中断流,森林在震颤中倒伏。可这一切,都只是表象。真正可怕的,不是这些。张钰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内景最深处。在那里,一缕风正在生成。那风无形无质,无色无味,若非他刻意感知,甚至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从一缕化作一股,从一股化作漫天。风灾的精髓,在于“无序”。与雷灾不同。雷灾以雷霆之力淬炼肉身、刚猛霸道。而风灾,却是另一种路数——它能吹散灵力的秩序,让灵力失控,内景崩塌。灵力一旦失去秩序,便如脱缰之马,如决堤之水,不可收拾。到那时,元神无法控制灵力,灵力无法维持内景,内景无法承载福地——修士便只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修为化为乌有。张钰的福地根基是阴阳道莲,位居十二品,乃天仙之品。寻常风灾,根本撼动不了其根基分毫。可此刻,风灾刚刚出现,他的福地便陷入了震颤之中。那原本融为一体、完美契合的阴阳五行之气,竟然自行分裂,各自为政。这是福地将要破裂的前兆。张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内景,细细感应那正在酝酿的风。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心中。无间蚀景风。“无间”者,无孔不入,万物不可阻;“蚀景”者,侵蚀内景天地。此风起于混沌天地之隙,无形无质,专蚀修士内景。风入内景,如蚁溃堤,层层渗透,将内景中的山川草木一一瓦解。内景愈稳固,风蚀愈烈;法则愈严密,风钻愈深。内景不破,此风不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无间蚀景风,归属于十二楼风之列。张钰感应着这些信息,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了。十二楼风。果然是十二楼风。飞廉说得没错,十二楼风,确实是足以让人等死的灾劫。若无应对之法,他今日便是凶多吉少。好在他早有准备。张钰抬手一招,一只紫金葫芦出现在掌心之中。葫芦不大,不过三寸来高,通体呈紫金之色,壶身之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灵光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紫金葫芦。此物乃是太初仙器,他手中的虽只是一道虚影,却也非同小可。紫金葫芦以先天紫金为胎,以太初之气为用,可容纳天地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也只有这样的宝物,才能容纳那枚十二楼定风丹而不使其药力外泄。张钰轻轻捏碎紫金葫芦。虚影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一枚丹药从碎裂的虚影之中浮现,悬于他的掌心之上。那丹药呈青白之色,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用最纯净的美玉雕琢而成。丹丸浑圆,表面有十二道细密的纹路,如同十二道风纹,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纹路之中,隐约可见风在流转,时急时缓,时聚时散。十二楼定风丹。张钰凝视片刻,深吸一口气,手指轻弹。那枚丹药化作一道青白流光,直直地射入福地深处,没入阴阳道莲的花心之中。丹药入体,无声无息。片刻之后,一段古老的文字在张钰的心神之中缓缓浮现——“春者,推也。阳气推物而生之。”“夏者,假也。宽假万物,使之生长。”“秋者,揫也。揫敛万物,使成熟也。”“冬者,终也。万物终成,而藏之也。”这便是春秋定序风的精髓奥妙。它不是寻常的风法,不是御风之术,而是四时之序的极致显化。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是天地间最根本的秩序,是万物运转的不易法则。风本无序,无序则乱,乱则伤人。而春秋定序风,便是以四时之序,将无序之风纳入既定的轨道。张钰看着那一行行金色的古字,忽然有了一种明悟。他的阴阳道莲,品阶虽高,根基虽深,却终究是独木难支。莲花虽能容纳万物,却不能赋予万物秩序。天地之间,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乃是万物运转的根本法则。而他的内景,恰恰少了这一层。天地有四季,故万物有序。内景有四季,则灵力不乱。此刻,春秋定序风在他内景之中扎下了根。四季之序,开始在他的天地中缓缓运转。春风吹过,草木萌发,嫩芽破土而出;夏日当空,万物繁盛,枝叶葳蕤生光;秋霜降临,果实累累,金黄遍野;冬雪覆盖,万物蛰藏,大地归于寂静。四季轮转,周而复始。任他无间蚀景风如何狂暴,任他十二楼风如何肆虐,只要四季轮转不灭,灵力便会循着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轨迹自行归位。这便是“定序”二字的真意。不与之争,而使之从。……张钰明悟了其中的道理,不再迟疑。他心神沉入内景,调度灵力,演化春秋定序风。青碧色的风从内景深处升起,它吹过山川,山川便有了春的生机;它吹过河流,河流便有了夏的丰盈;它吹过林木,林木便有了秋的成熟;它吹过大地,大地便有了冬的沉静。四季在他内景之中依次轮转。先是春天。阳气升腾,草木萌发,内景之中一片生机勃勃之象。那些被无间蚀景风侵蚀的山川,在这春风的吹拂之下,重新焕发了生机;那些被撕裂的河流,在这春雨的滋润之下,重新汇聚成流。然后是夏天。宽假万物,任其生长。内景之中的草木迅速拔高,枝叶繁茂,遮天蔽日。那些原本摇摇欲坠的山峰,在这夏日的照耀之下,重新稳固了根基。接着是秋天。揫敛万物,使成熟。内景之中的果实累累,金黄遍野。那些被风灾打乱的灵力,在这秋风的梳理之下,重新归于秩序,各归其位。最后是冬天。万物终成,蛰藏以待。内景之中的大地归于寂静,万物沉眠。那狂暴的无间蚀景风,在这冬雪的覆盖之下,终于安静了下来。四季轮转,风亦随之。无间蚀景风被四季之力约束起来,虽然依旧狂暴,依旧在侵蚀,却已经难以毁坏根基。到了这一步,张钰其实已经可以渡劫了。他只需将那些被破坏的福地空间封闭起来,强行将分裂的阴阳五行之气重新融为一体,各归其位,风灾便算过了。无间蚀景风虽无法彻底消灭,但只要他维持春秋定序风的运转,便能将其约束在内景之中,不断循环,不再为祸。可张钰并没有这样做。他费尽心机,拜托无当圣母求取春秋定序风,可不仅仅是为了渡灾。张钰睁开双眼,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精芒。他非但没有封闭内景,反而将内景敞开,任由无间蚀景风源源不断地涌入福地之中。风灾由他的内景而生,却是天地本源之力的显化。每一缕风,每一丝蚀,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天地本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将那些本源之力尽数吸纳,以春秋定序风约束,使之不散,使之不乱,使之在四季轮转之中化为己用。福地之中,那股将破不破的状态,被他刻意维持着。无间蚀景风在侵蚀,春秋定序风在修复,二者相互对抗,相互制衡,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而在这种平衡之中,天地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福地,如同百川归海,不可阻挡。福地开始扩张。速度极快。尺天圆满的界限被突破,福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张。一百里,两百里,三百里……山川在延伸,河流在延长,天空在升高,大地在增厚。……妖师宫。殿中灯火通明,灵雾氤氲。鲲鹏坐于主位之上,雪白的长发垂落在玄黑色的袍服之上,黑白分明。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妖神,身形高大,状如人身而龙首,一双竖瞳之中隐隐有风雷之色。计蒙。此妖神不在北俱芦洲,而居于东胜神州漳水之畔。漳水乃东胜神州第一水脉,贯穿整个神州,绵延数十万里,水灵之气充沛至极,是天地间最为珍贵的水脉之一。计蒙盘踞此地无数万年,以一己之力镇压整条漳水,可见其实力之强。其状为人身龙首,却与龙族毫无关系。他出入之时,必有狂风暴雨相伴,上古之时便有了“司雨之神”的称谓,在妖族之中地位极高。上古之时,计蒙曾与鲲鹏比过降雨之术。计蒙之雨,当时囊括了半个东胜神州,大雨连绵,江河泛滥。鲲鹏在水道之上不如计蒙,却以风水相交之法,以风御水,同样囊括了半个东胜神州。两场大雨覆盖了整座东胜神州,绵绵十余日不休,洪水滔天,生灵涂炭。后来是巫族祖巫玄冥出手,驱散了雨云,才终止了这场争斗。两人不打不相识,反而因此结下了交情。蟠桃会后,大周仙朝东出,兵锋直指东胜神州。漳水作为东胜神州第一水脉,自然是争夺的重中之重。计蒙虽强,可面对周穆王手中的轩辕剑,以及大周仙朝和玉清一脉的仙人,终究寡不敌众,不得不退出了漳水。他无处可去,便来到了北俱芦洲,投奔旧友。鲲鹏看着计蒙,微微一笑,开口道:“道友不必气馁。道友的实力,我是知道的。等妖庭成立之日,我允你天地业位,助你实力再上一层。届时集合妖族大军,与人族狩猎于东胜神州,必定会将漳水夺回来的。”计蒙闻言,点了点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闷雷滚动:“既如此,便多谢鲲鹏道友了。”两人相谈甚欢。片刻之后,鲲鹏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变化极轻极微,若非与他对坐之人修为高深、感知敏锐,根本不会察觉。可计蒙是什么人?他是上古妖神,司雨之神,天地间最为敏锐的存在之一。鲲鹏的面色变化,他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鲲鹏道友,”计蒙开口,竖瞳之中闪过一丝关切,“可是有什么事情?”鲲鹏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正想拉拢计蒙,也不想隐瞒什么。“没什么大事。只是没想到——不过百余年,那位龙雀居然就开始渡第二灾了。这样的速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计蒙自然知道龙雀。北俱芦洲忽然冒出来的一只异种,凤身龙尾,得了白泽的鼎力相助,又得了鲲鹏的信任,在北冥海主持妖庭筹备事宜。他还听说,此子百余年前连斩两尊妖圣,杀伐果断,手段凌厉。计蒙是传统妖神,对修炼妖仙之道的妖族素无好感。他皱了皱眉,开口道:“道友,如今妖庭虽未正式成立,但你已是北俱芦洲之主。让一个妖仙在此地盘踞,恐怕有些不妥吧?”鲲鹏自然听出了计蒙话中的意味。他沉默片刻,道:“我原本也不想的。可惜白泽出手相助,我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他顿了一顿,继续道:“白泽你也是知道的。他的实力或许不及我等,可他交友广阔,妖族之中大多承过他的恩情。加上他又主动放弃了六御之位的争夺,为妖庭之事出力颇多。我若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日后妖庭之事,怕是难以推行。”计蒙闻言,微微点头。他虽与鲲鹏交情不浅,可与白泽也有几分交情。像白泽这样精通天机之术的妖神,谁都不愿意得罪——日后说不定便有求到人家头上的时候。他想了想,又开口问道:“那白泽为何要帮那个龙雀?他到底是什么身份?”鲲鹏摇了摇头,道:“这百余年来,我也仔细探查过。从龙子囚牛和凤凰一族那边传来一些消息,似乎此子确实是上古龙凤相结合留下的一只异种。”他顿了一顿,目光变得深邃。“只是这些消息来得有些巧合,反而有些不正常。”计蒙道:“道友的意思是……”鲲鹏摆了摆手:“不过,如今妖庭成立在即,我不想多生是非。反正他的福地就在这北俱芦洲之中,只要一日不成天仙,便在我的掌握之中。翻不起什么风浪。”:()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