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密室遗书(第1页)
周文彬被带回镇国公府的时候,天快亮了。陆承渊走在前面,王撼山扶着李二,两个亲兵架着周文彬。周福跟在最后面,脸色煞白,腿还在抖。一行人进了府门,韩厉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国公。”韩厉迎上来,看了一眼李二,眉头皱成一团,“伤这么重?”“先治伤。”陆承渊指了指李二,“叫大夫来,用最好的药。”“是。”韩厉叫人去请大夫,又安排人把周文彬和周福带到厢房安置。陆承渊没急着去找周文彬,他先去了地牢。刺客被关在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里。修为被废之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墙角,脸色灰白,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断气。陆承渊站在牢房外面,看了他一会儿。“谁派你来的?”刺客没说话。“荣王?”刺客还是没说话。“你不说也行。”陆承渊转过身,“反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先关几天,饿一饿,再说。”他走了。刺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天亮了。陆承渊在书房里坐着,面前摆着周文彬交出来的那堆信件。荣王的亲笔信,他看了三遍。字写得不怎么样,但私印是真的,手印也是真的。这东西拿到朝堂上,荣王赖不掉。还有陈御史、王通政那些人的信。有的请托升官,有的请托压下案子,有的请托照顾亲戚。每一封都写得客客气气,但每一封都透着官场的臭气。“国公。”韩厉推门进来,“大夫看过了,李二的伤得养半个月。”“半个月?”陆承渊皱了皱眉,“这么久?”“肋骨断了三根,肩膀的骨刺伤到了筋,胸口的掌伤淤血还没散。”韩厉扳着手指头数,“大夫说了,半个月能下床就不错了。”“让他好好养着。”陆承渊站起来,“我去看看周文彬。”周文彬被安置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陆承渊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膝盖,攥得指节发白。周福站在一边,看见陆承渊进来,赶紧跪下。“国公爷。”“起来。”陆承渊摆了摆手,走到周文彬面前,“周大人,歇了一夜,想明白没有?”周文彬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两团青黑,像是一夜没睡。“想明白了。”他的声音沙哑,“国公救我,不是可怜我,是用我。”“对。”陆承渊没客气,“我要你上朝作证。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周文彬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了,会死。”“你不说,也会死。”陆承渊看着他,“你以为荣王会放过你?账本丢了,刺客也失败了,他现在巴不得你死。你活着,就是他的眼中钉。”周文彬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你活着,我保你。”陆承渊继续说,“你死了,什么都没了。你妻儿怎么办?你那个外室怎么办?你死了,她们谁来管?”周文彬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的事多着呢。”陆承渊打断他,“你那个外室,住在苏州桃花巷,对吧?账本就藏在她那儿。我的人已经拿到手了。”周文彬彻底瘫了。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周大人。”陆承渊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跟我合作,你和你家人,都能活。跟我对着干,或者想耍什么花招——”他顿了顿。“你知道我的手段。”周文彬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走。”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味道,“但我有一个条件。”“说。”“我妻儿,你要保她们平安。”“可以。”“还有……”周文彬犹豫了一下,“苏州那个,你也要保。”陆承渊看了他一眼。“行。”周文彬站起来,走到墙角,把书架挪开。墙上有一块砖是松的。他把砖抽出来,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包。布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不少东西。他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一叠纸。不是信件,是更正式的东西。有荣王的密令,有血莲教给他的委任状,还有一张……陆承渊拿起最后一张,展开。是一张图。很大,画得很细。上面标注着神京城的各个位置——皇宫、各大衙门、城门、粮仓、水井。图上有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像是一张蜘蛛网。“这是什么?”陆承渊的声音沉下来。“血莲教的大阵图。”周文彬的声音在发抖,“荣王给我的。他说……等时机到了,就启动这个大阵。整个神京城,都会变成血祭的祭坛。”陆承渊盯着那张图,手指攥紧了。“什么时候是‘时机到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不知道。”周文彬摇头,“荣王没说。他只说……等上面的人通知。”“上面的人?”“对。”周文彬咽了口唾沫,“荣王不是最大的。他上面还有人。我不知道是谁,但那个人……比荣王大得多。”“比荣王还大?”韩厉在旁边插嘴,“难道是……皇上?”“不可能。”陆承渊摇头,“赵灵溪不会干这种事。”“那会是谁?”陆承渊没回答。他把那张图折好,塞进怀里。“还有别的吗?”“有。”周文彬又从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令牌。铜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朵血色莲花,背面刻着一个字。“荣王给我的。”周文彬说,“凭这个令牌,可以调动血莲教在神京城的暗桩。”陆承渊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个,也归我了。”从周文彬屋里出来,陆承渊直接去了地牢。刺客还瘫在墙角,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想说了?”陆承渊站在牢房外面。刺客沉默了一会儿。“说了,能活吗?”“能。”陆承渊说,“但得看你说多少。”刺客又沉默了一会儿。“我是荣王的人。”他终于开口,“但不是荣王派我来的。”陆承渊眯起眼睛。“那是谁?”“我不知道。”刺客摇头,“我只知道那个人……比荣王地位高。他通过中间人传话,让我去杀周文彬。杀成了,给我一万两银子,还帮我离开神京。”“中间人是谁?”“清风茶楼的老板。”陆承渊愣了一下。清风茶楼。就是那个被灭门的地方。“他已经死了。”刺客说,“我听说……被人灭口了。”“所以你也不知道是谁指使的?”“不知道。”刺客说,“但我猜……是宫里的人。”“宫里?”“对。”刺客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传话的时候,用的是宫里的口吻。我混过十几年江湖,能听出来。”陆承渊沉默了很久。宫里的人。比荣王地位还高。是谁?太后?不可能,太后早就被赵灵溪软禁了。皇帝?赵匡胤还在,但他的权力早就被架空了。还是……他没往下想。“先关着。”他转身对守卫说,“别让他死了。”从地牢出来,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陆承渊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云彩。“国公。”韩厉从后面走过来,“接下来怎么办?”“准备上朝。”陆承渊说,“明天一早,我要把荣王的事,在朝堂上解决。”“那刺客说的那个‘宫里的人’……”“先不管。”陆承渊打断他,“先把荣王拿下。拿下他,上面的人自然会露头。”“是。”陆承渊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韩厉。”“在。”“你去查一下,最近宫里有没有什么异常。尤其是……皇帝身边的人。”韩厉愣了一下。“您是怀疑……”“我只是怀疑。”陆承渊说,“去查。”“是。”韩厉走了。陆承渊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掏出那张大阵图,又看了一遍。红色的标记,像血一样刺眼。血莲教的手,已经伸到神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了。再不拔掉,就晚了。:()大炎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