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毒酒之局(第1页)
李二冲进周府大门的时候,腿已经快断了。肋骨断了两根,左肩膀被骨刺扎了个对穿,煞气还在体内乱窜。换成普通人,早就躺在地上等死了。但他不能停。周文彬要死。这句话像一把火,烧在他脑子里,烧得他什么都顾不上。周府的仆人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来,吓得尖叫。李二没理他们,直奔后院。他来过周府,知道周文彬的书房在哪。后院的月亮门后面,是一排青砖房。最里面那间,亮着灯。李二一脚踹开门。书房里,周文彬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酒已经送到嘴边了。“别喝!”李二扑过去,一巴掌把那杯酒打飞。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酒液溅到地砖上,立刻冒出一股白烟,地砖被腐蚀出一个黑坑。鸩酒。周文彬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酒,又抬头看李二,眼神涣散,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你是谁?”“要你命的人。”李二喘着粗气,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得活着。”周文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声很难听,像哭。“活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我还能活着吗?”“能。”李二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疼得龇牙咧嘴,“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国公保你。”“国公?”周文彬抬起头,“陆承渊?”“对。”周文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保不住的。”他的声音很轻,“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大的势力。荣王只是明面上的人。荣王上面,还有人。”李二心里一沉。“谁?”“我不能说。”周文彬闭上眼睛,“说了,我全家都得死。”“你现在不说,也得死。”李二咬着牙,“那杯酒,谁给你的?”周文彬不说话。“是有人让你死的。”李二盯着他,“你死了,案子就断了。荣王安全了,上面的人也安全了。你就是个替死鬼。”周文彬的身体在发抖。“你以为你死了,你家人就安全了?”李二的声音很冷,“你错了。你死了,他们更危险。因为他们怕你留了什么后手。只有把你全家都灭口了,他们才放心。”周文彬猛地睁开眼睛。“你……”“我见过。”李二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上面的人,从来不讲信用。”周文彬的脸色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个声音。“他说得对。”李二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窗外,穿着青色布衣,戴着帷帽。是桥头那个神秘女子。“你怎么在这?”李二盯着她。“我一直在。”女人的声音很平静,“我说了,有人不想让他死。”“谁?”女人没回答,看着周文彬。“你的家人,我已经安排人保护了。”她说,“你不用担心他们。”周文彬愣愣地看着她。“你……你是谁?”“帮你的人。”女人说,“但不是免费的。你要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周文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抽出一本书。书架后面,是一堵墙。他在墙上按了几下,墙砖忽然松动了。他抽出那块砖,从墙洞里拿出一个布包。布包不大,但很沉。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信。信封泛黄,有些年头了。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符号——一朵血红色的莲花。血莲教。李二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什么?”“我和他们的往来信件。”周文彬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每一封信,都写着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做了什么,银子去了哪里。”他抽出最底下那封信。“这一封,是荣王写给我的。上面有他的私印和手印。”李二接过信,看了一眼。信上的字迹很工整,内容很简单——“事成之后,升你为侍郎。银子已送,查收。”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的私印。荣王的印。李二的心跳加速了。这东西,比账本还狠。账本只能证明银子流向了荣王府,荣王可以推说是下面人干的。但这封信,是荣王亲手写的。铁证。“还有别的吗?”李二问。周文彬又抽出几封信。“这一封,是陈御史写给我的。让我帮他运作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这一封,是王通政写的。让我帮他压下一桩案子。”“这一封……”他一封一封地拿出来,每一封都是一个罪证。李二看得头皮发麻。这些人,不光是贪。,!他们是在用血莲教的银子,买官卖官,结党营私。整个朝堂,烂了大半。“这些东西,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李二问。周文彬苦笑了一下。“拿出来,我早就死了。”“现在拿出来,你还有活路。”李二把信塞进怀里,“跟我走。”“去哪?”“镇国公府。”周文彬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刚要走,忽然停住了。“怎么了?”“门后面有人。”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不是李二踹的那种——李二踹门,门板是往里飞的。这一脚,门板直接碎了。碎成木屑,满天飞。一个人站在门口,穿着黑衣,蒙着脸。破虚境。李二的瞳孔猛地收缩。又是那个刺客。“让开。”刺客的声音很冷,盯着周文彬,“把他交给我,你可以活着走。”李二没动。他挡在周文彬前面,手按在刀柄上。“不让?”“不让。”刺客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他抬手,一掌拍过来。掌风带着黑色的煞气,像一条黑龙,直奔李二的面门。李二侧身躲开,但煞气还是擦到了他的肩膀。衣服炸开,皮肉翻卷,鲜血直流。他咬着牙,拔出刀,一刀劈回去。刀光闪过,带着血气——血武圣途径的全力一击。刺客抬手一挡,刀光在他掌心炸开,炸出一团黑雾。黑雾散去,他的手完好无损。“你受伤了。”刺客说,“打不过我。”“打不过也得打。”李二吐出一口血沫,“老子奉命保护证人。”刺客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就一起死。”他再次出手,这次更快。掌影重重,像是有十几只手同时拍过来。每一掌都带着破虚境的力道,空气被压缩,发出爆鸣声。李二左躲右闪,但受伤太重,速度跟不上。第三掌,打在他胸口。噗——一口鲜血喷出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书架上。书架塌了,书散了一地。“李二!”周文彬喊了一声。“闭嘴!”李二从书堆里爬起来,腿在发抖,站都快站不稳了。刺客走向周文彬。“跟我走。或者死在这。”周文彬的脸白得像纸,但他没有动。他看着李二。李二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但没有后退一步。“你……”周文彬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这么拼?”“因为国公让我来的。”李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国公让我保你,我就保你。死也得保。”周文彬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忽然冲过去,挡在李二前面。“你——”刺客愣了一下。“我跟你走。”周文彬说,“别杀他。”刺客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以为跟我走,他就能活?”“至少现在能。”刺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行。”他说,“你跟他,都得死。”他抬手,一掌拍向周文彬的面门。这一掌,带着破虚境全力。周文彬闭上眼睛。轰——一声巨响。掌风没有落在周文彬脸上。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硬生生接住了这一掌。掌风和手碰撞的地方,爆出一团七彩光华。混沌之力。刺客的瞳孔猛地收缩。“陆承渊……”陆承渊站在周文彬旁边,左手接住了刺客的掌,右手握着刀。刀身上的七彩光华,亮得像太阳。“来了也不说一声。”他看了一眼李二,“伤得怎么样?”“还死不了。”李二咧嘴笑了,血从牙缝里往外渗。“那就好。”陆承渊转过头,看着刺客。“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跑不了了。”刺客没有说话。他知道,今晚的任务失败了。陆承渊在这里,他杀不了周文彬。他转身就跑。“想跑?”陆承渊一刀劈出去。刀光不是一道,是千百道。七彩光华在空中交织,像一张大网,罩向刺客。刺客回身一掌,黑色煞气爆发,想撕开那张网。但撕不开。混沌之力,克制一切煞气。网越收越紧,刺客被困在里面,动弹不得。“谁让你来的?”陆承渊走过去。刺客不说话。“荣王?还是上面的人?”刺客还是不说话。陆承渊点了点头。“不说也行。”他抬手,一刀斩在刺客的肩膀上。不是杀人,是废了他的修为。七彩光华灌入刺客体内,像一把刀,切断了他所有的经脉。刺客惨叫一声,瘫软在地上。他的破虚境修为,没了。“带回去。”陆承渊收了刀,“慢慢审。”王撼山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刺客,咧嘴笑了。“国公,您这一刀,够狠。”“对他算轻的了。”陆承渊转身看着周文彬。周文彬还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你就是周文彬?”“是……”“账本是你写的?”“是。”“信是你藏的?”“是。”“好。”陆承渊点了点头,“跟我走。”“去哪?”“镇国公府。”陆承渊说,“你安全了。”周文彬的眼泪忽然掉下来了。他跪在地上,给陆承渊磕了三个头。“谢谢国公……谢谢……”陆承渊没说话,转身走了。李二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周文彬。“你运气好。”他说,“国公亲自来了。要不然,咱俩今天都得死在这。”周文彬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他知道。他都知道。:()大炎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