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一把火(第1页)
祭台侧面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垛,码得整整齐齐,足够烧一整夜。柴火垛旁边放着五六只大木桶,桶里装着灯油,浇柴火用的。陆承渊直奔那几桶油。王撼山跟在后头,眼睛四处乱瞄。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都在忙自己的,没人注意他们两个。偶尔有人看过来,也只当是来帮忙的。走到柴火垛跟前,陆承渊蹲下,手搭在桶盖上。身后传来脚步声。“哎,你们俩——”陆承渊手没动,扭头看过去。一个中年教徒走过来,手里拿着根扁担,看样子是负责搬柴的。那人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他们:“你们慈悲坛的吧?怎么跑这边来了?”陆承渊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坛主让我们来帮忙,说这边人手不够。”中年教徒皱眉:“慈悲坛主?他刚才不是让人来传话,说地牢那边出事了,让这边加派人手吗?怎么又让你们来帮忙?”陆承渊笑容不变:“传话是传话,帮忙是帮忙。两边都要人,咱们就分了两拨。”中年教徒将信将疑,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后头的追兵方向。追兵还没到,但喊声已经能听见了。“那边什么动静?”陆承渊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抓什么人吧。”中年教徒脸色变了:“抓人?抓什么人?”“没看清。”陆承渊往旁边让了让,“要不您过去看看?”中年教徒犹豫了一下,提着扁担往巷子口走去。他一走,陆承渊立刻蹲下,掀开桶盖。灯油味冲出来,又冲又呛。他把桶放倒,油咕嘟咕嘟往外流,流进柴火垛底下。王撼山有样学样,把另外几桶全放倒。油流得到处都是,浸透柴火,漫到地上,汇成小溪。追兵的喊声更近了。巷子口那边,中年教徒举着扁担喊:“什么人?站住!”回应他的是惨叫。陆承渊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火苗窜起来。他看着手里的火,又看看祭台。祭台上,几个穿红袍的正在摆放香案,香案后头竖着一根粗大的木柱,柱子上绑着一个人。那人垂着头,看不清脸,但身上穿的是汉人的衣裳。陆承渊只扫了一眼,就把火折子扔进柴火垛。轰——火苗腾起来,窜得比人还高。紧接着,地上那些油也着了,火蛇顺着油迹四处乱窜,眨眼间连成一片火海。“着火了!”“救火!”“柴火垛烧起来了!”周围的人全乱了。有人提着桶想救火,被火势逼退。有人往祭台上跑,想保护香案。更多的人在喊在叫,四面八方都是人声。陆承渊拉着王撼山往后退,趁乱混进人群里。火越烧越大,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熏黑了。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红的黑的,像鬼。有人喊:“快去叫圣尊!”有人喊:“先救祭台!”有人喊:“柴火没了,明晚拿什么祭?”乱成一锅粥。陆承渊一边往后退,一边观察地形。祭台左侧有条路,通往城墙方向。右侧有几条巷子,弯弯绕绕不知道通向哪里。后头就是他们来的方向,追兵已经冲到祭台边上,正在和救火的人撞在一起,两边都懵了。“这边。”陆承渊拉着王撼山往左走。走了没几步,前头有人挡住去路。是个穿红袍的,四十来岁,方脸,浓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他站在路中间,盯着陆承渊。“慈悲坛的人?”他问。陆承渊站住脚,没答话。红袍上下打量他,又看看王撼山,忽然笑了。“慈悲坛主刚派人来说,地牢里混进了奸细,让各处小心。你们两个,刚才从地牢那边过来吧?”陆承渊说:“是。”红袍点头:“那正好。跟我走一趟,见见圣尊。”他说着,手一挥,身后涌出十几个教徒,把路堵死了。陆承渊看看左右,左边是火海,右边是人群,后头是追兵,前头是红袍。四面八方都是人,跑不掉。王撼山往前站一步,把陆承渊挡在身后。红袍看着王撼山,又笑了:“大个子,力气不小吧?慈悲坛主说,闯地牢的里头有个大个子,一拳能打死人,说的就是你?”王撼山不说话,拳头攥得嘎嘣响。红袍往后退一步,挥挥手:“拿下。”十几个教徒冲上来。王撼山迎上去,一拳一个,眨眼放倒三个。但人太多,打倒一个上来两个,打倒两个上来四个。有人从后头抱住他的腰,有人拽他的胳膊,有人拿刀往他腿上砍。王撼山挣了几下,挣不开,急得嗷嗷叫。陆承渊拔刀要上,红袍已经走到他面前。“别动。”红袍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动一下,脑袋搬家。”陆承渊没动。他看着王撼山被人按倒在地,看着那些教徒拿绳子捆他手脚。王撼山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被人用破布塞住嘴。红袍满意地点头,收回刀。“带走。”他说,“圣尊等着呢。”两个教徒上前,扭住陆承渊的胳膊。陆承渊没反抗,由着他们扭。他扭头看了一眼火海,火还在烧,浓烟滚滚,照亮整片夜空。红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冷哼一声。“一把火就想搅局?小子,你太嫩了。”他转身往前走。陆承渊被人推着,跟在后头。火光越来越远,喊声越来越远,只有脚下的路,越走越黑。:()大炎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