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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怀茹求子(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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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三兄弟,本已躺在床上。他们睡在堂屋隔出来的小隔间里,用一个布帘子隔著。隔壁屋的喧闹,传入他们的耳朵。父亲高亢的声音,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如同响亮的战鼓,一下一下,敲击著他们沉睡的神经。他们本已进入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態,此刻却被这股喧囂彻底惊醒。

尤其是那句“炒个鸡蛋,拿瓶酒”。它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他们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唤醒了他们肠胃深处最为原始的渴望。鸡蛋和酒,这两样东西的组合,在刘家,意味著非同寻常的“大事件”。

夜色深沉,寒意透过窗缝悄悄潜入。

厨房里很快传来“滋啦”的炒蛋声。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在狭小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诱人。它与油烟,与酒香,混合在一起,瀰漫在狭小的屋子里。那股浓郁的蛋白质与酒液混合的香气,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著三兄弟飢饿的神经。

三个孩子默默地咽著口水。他们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诱人的香味,让他们的肚子里“咕嚕咕嚕”地叫唤,像是一群被困住的小兽,发出低沉的嘶鸣。它不是普通的声响,更像是对飢饿的控诉,对那份被香气勾引却无法得到的渴望的无声吶喊。

“光齐,你听。”刘光天翻了个身,动作轻微,生怕惊动了隔壁的父母。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气音,问著睡在他身边的哥哥。

“是不是炒鸡蛋了?”他的鼻翼轻轻颤动,努力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香气。

“闻著味儿就知道了。”刘光齐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心里犯著嘀咕。

“爹又在屋里喝上了。”他的脑子里,开始快速转动。平日里,家里要炒个鸡蛋,那是稀罕物。得是过年过节才有的待遇,或者家里有人生病需要补养。今儿个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家里有什么大好事?可父亲的声音里,又带著那么一丝不合时宜的夸张。

“真香啊……”刘光福吸溜了一下鼻子。他的胃里,一阵阵痉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拧绞。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空了好久好久,对食物的渴望达到了顶点。他想出去討一口尝尝,哪怕只是一点点蛋清,一点点酒,都能让他满足。

可一想到刘海中那条“父慈子孝七匹狼”,他心中刚升起的念头便被一股寒意瞬间浇灭。他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把那份蠢蠢欲动的渴望,硬生生地压回了喉咙里。他父亲喝了酒,发起脾气来,那是六亲不认。平日里的那些规矩和训斥,都会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更加严厉和不可理喻。他不想成为那个触霉头的人。

三兄弟只能眼巴巴地闻著香味。他们紧紧地闭著眼睛,试图通过嗅觉来弥补味觉上的缺失。他们听著刘海中在堂屋里高谈阔论,间或传来几声酒杯碰撞的轻响,那是父亲与母亲之间难得的“庆祝”。那声音,那香气,像一根根细细的银针,扎在他们飢饿的心头。

他们久久,无法入睡。窗外的月光,透过稀疏的缝隙,无声地洒在地上,拉长了他们瘦小的影子,也拉长了那份对食物的渴望。

。。。。。。

送走了刘海中。

许林这才推开家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他全身的疲惫,消散了几分。

暖气管道散发著恆定的热量。它將屋子烘烤得如同春天。一种久违的舒適,包裹住许林。

“回来了?”秦淮茹闻声从厨房里探出头。

她穿著一件浅色棉布罩衣。头髮用一根旧头绳简单束著。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她的眼神温柔,能化开所有的冰雪。

“饿了吧?饭菜都热著呢。”她快步迎了上来。

秦淮茹从许林手中接过自行车钥匙。她拿走公文包,又帮他脱下外套。她的动作自然,嫻熟。

许林看著眼前这个一心为家的女人。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他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手。拉著她,坐到饭桌旁。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得整整齐齐。它们的香气,扑鼻而来。

“家里这暖气,真好。”秦淮茹看著白色的暖气片,轻声感慨。

“我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冬天。”她回忆著。

“滴水成冰。穿再多也冻得直哆嗦。村里人,屋里都生火盆,烧柴火,可也只是勉强能暖和一点。哪像现在,屋里都不用穿棉衣了。”

她说著,眼中流露出一丝对往昔的悵然。但更多的,是对当下幸福生活的知足。

许林伸出手。他宠溺地捏了捏秦淮茹的脸颊。她的肌肤,温润细腻。

“以后啊,会更好的。”他眼神温柔,话语中带著对未来的坚定。

“这只是个开始。只要咱们努力,以后的日子,吃穿不愁,住得舒服,都是基本。”

许林注视著秦淮茹。

“你啊,也別光顾著家里。有空多看看书,学学文化。时代发展快,可不能落伍了,知道吗?”

秦淮茹听著,笑著点头。

“嗯,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她起身。將许林推向洗漱间。

“快去洗把脸,一身的灰尘。饭菜凉了,我再去热热。”

许林洗漱完毕,温热的水带走了他脸上的最后一丝疲惫。

他擦著脸,从氤氳著水汽的洗漱间走出来。

客厅里,一盏昏黄的灯亮著,將屋內的暖气熏得愈发慵懒。

光线柔和地铺陈开来,落在一个曼妙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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