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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怀茹求子(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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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林眉头微蹙,一丝不耐,在他的表情里迅速闪过。他语气带著几分反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是是是!”刘海中如梦初醒,连连应声,恨不能狠狠给自己两巴掌。

“许副厂长言出必行!”

他“啪”地一声,脚跟一併。腰身又向下弓了几度,那件半旧的中山装,紧绷在鼓起的肚皮上,隨时都有崩裂的危险。

“谢谢许厂长!谢谢许厂长给我机会!”他声音拔高,近乎嘶吼。声音中,饱含著破茧而出的狂喜,和压抑已久的渴望。

“我老刘,一定把这把老骨头,拼在新车间!您就瞧好吧!”他嘴里说著“老骨头”,可那双细小的眼睛,此刻却神采奕奕,光芒四射。它们如同两盏被瞬间点亮的灯笼,將他整个人照得年轻了二十岁,浑身上下散发出勃勃生机。

刘海中此刻感觉自己不是40多岁的中年,他是一匹被深埋在草料堆里的千里马。而许林,就是那个终於发现他的伯乐。从今往后,他就能纵横驰骋,不再被这四合院的鸡毛蒜皮所埋没,去实现他內心深处那份对权力的渴望,去大干一场。

许林挥了挥手。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却饱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示意刘海中,可以离开了。

刘海中又说了几句感恩戴德的话。那些话语,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从嘴里蹦出。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许林家门口,一溜小跑,朝中院方向奔去。

那肥硕的身影,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轻快,丝毫没有平日里的笨重。他不再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中年,更像一个被熊熊火焰点燃斗志的少年,带著满腔的兴奋和未来的宏图,向著前方狂奔。

他回家的路上,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带著风。

他像一团被扔出去的火球,在院子里燃烧著他內心的兴奋。

进了中院。他看见易中海家,还亮著昏黄的灯光。他心里一阵得意。

“老易你可別怪我!”他在心里狂笑著,声音迴荡在胸腔。

“不是我老刘见风倒。主要是我太想进步了!”

他感觉到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你就守著这破院子吧,老刘我,要去新车间,干一番大事业了!”

他脑海中,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正在徐徐展开。他站在流水线旁,指挥若定,工人们目光崇拜。他穿著被熨烫平整的中山装,胸前佩戴著红色的奖章。杨厂长,李怀德,甚至工业部的高部长,都对他点头讚许。刘海中呼吸粗重,胸口涨得生疼。

刘海忠一把推开自家门。他身体里那股热血沸腾的劲头,让他连关门都带著一股力道。木门与门框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在这静謐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响亮。

他的老婆,高晓红,正坐在炕上缝补衣裳。她那双被针线磨礪得有些粗糙的手,熟练地穿梭於布料之间。昏黄的煤油灯光,从炕桌上的玻璃罩里溢出,像一张薄薄的网,將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摇摇晃晃地投射在土坯墙上。那影子里,带著一丝疲惫,一丝日復一日的平淡。

“他爹,今儿怎么这么高兴?”高晓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嚇了一跳。她抬起头,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看见刘海中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带著诧异。她手中的针线,也停在了半空中,定格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罩衣上。

刘海中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试图扯出一个最完美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著压抑不住的狂喜,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得意。他的胸腔里,一股热流涌动,几乎要衝破喉咙。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里,藏著千军万马,隨时都能破闸而出。

“高兴!当然高兴!”刘海中声音洪亮,带著几分平日里鲜有的高亢。他一边说著,一边一把將身上的中山装脱下。那件半旧的中山装,被他的肥肉撑得变形,此刻被他隨手扔在炕上,瞬间占据了高晓红刚刚缝补完的一块布料。

高晓红的目光追隨著那件中山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可当她再次看向刘海中时,那抹不快很快消散,被眼底的疑惑取代。她知道刘海中这个人的脾气,一点点小事都能让他嘚瑟半天,今天这番模样,定然是遇上了什么让他觉得“光宗耀祖”的大事。

刘海中那两只细小眼珠骨碌碌地转著,他往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將煤油灯的光线遮蔽了一半,让屋子里瞬间又暗了几分。他压低了声音,却反而更显得那股兴奋劲儿难以自持,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炫耀:“许副厂长说了,我老刘要去新车间干活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角眉梢都带著一股扬起的弧度,仿佛在等待高晓红的惊呼。

“还是重要的岗位!”他补上这句,语气里饱含了对地位的渴望与自豪。

高晓红听了。手中的针线活,彻底停了下来。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动作。她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笑容。多年来,刘海中在家中的跋扈,在外的虚荣,她都看在眼里。

他那官迷的性子,时常让她感到无奈,甚至担忧。但此刻,丈夫的兴奋是如此真实,如此具有感染力,让她的心头也跟著生出了一丝丝温暖的希望。她了解刘海中,也知道他那份被权力折磨的內心。这份调动,对於他而言,是多么大的一个“认可”。

“真的?那可真是好啊!”高晓红连连点头。她身体前倾,声音里带著一股由衷的欣喜。

“你这些日子巡逻,天天回来累得跟狗似的,我也心疼。”她的话语里,带著一丝为人妻子的体贴,也带著一丝过去的心酸。那些个晚上,刘海中带著刘光天刘光福在中院晃荡,回来后对著她呼来喝去,抱怨这抱怨那的场景,一幕幕闪过。但此时,那些都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丈夫终於要熬出头了。

刘海中大手一挥,那肥硕的手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仿佛要將那些过去的辛劳和抱怨,统统挥散。

“累算什么!”他声音更大了,中气十足。他的身躯,似乎也被这股喜悦撑得更加膨胀。

“许副厂长说了,这是提拔我,让我去干大事!”他的两只小眼珠骨碌碌地转著,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算计与期盼。他已经开始想像自己在新车间指点江山,受人尊崇的场景。那份未来的权力幻象,此刻,比任何美味都让他心神荡漾。

他搓著手,急促的呼吸让他的鼻孔微微张大。他的眼睛瞟向屋子深处,像是下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去!给我炒个鸡蛋!”他吩咐著,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平日里,家中对鸡蛋的消耗总是精打细算,那是只有过年过节,或者谁生病了才能享用的“奢侈品”。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值得这份“奢侈”。

“再把那瓶酒出来开了,我得好好庆祝庆祝!”他说著,口水不受控制地在口腔里分泌。他想到了那瓶他珍藏了许久的老酒,那是他留著准备在某些“重要时刻”才能启封的宝贝。此刻,他感觉,这个时刻,它配得上。

刘家婆子心里觉得他有些嘚瑟。她嫁给刘海中这么多年,他的性子她一清二楚。这般耀武扬威,不就是他官癮上来了,想在家人面前显摆一番么。可看他確实高兴,那份狂喜几乎要从他身体里溢出来。她也便应了声,那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却也有一丝释然。

她起身,动作不再像平日那般慢吞吞,而是带著一股难得的轻快。她的脚步,都轻了几分,仿佛真的被丈夫的喜悦所感染,也感染了这间窄小的屋子。煤油灯的微光,在她忙碌的身影中跳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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