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五特在建分身咕嘟妖老蔫(第2页)
可自从妖皇掌控沧狱万渊全境之后,得知地底存有远古遗物,便年年降下诏令,强制勒令咕嘟妖族定期挖掘、按期上交上古古董器物,以供高阶妖族把玩收藏、炼化汲取远古残存气息。
若是上交数量不足、品相不佳,依旧会被视为抗命不敬,招来祸事,牵连全族。
大长老伸出苍老枯瘦的双手,轻轻托着这些古朴厚重的器物,眼神温柔又心疼,如同送别自家孩童一般不舍。这些是远古大陆的文明余韵,是族群千年搜集的珍藏,是这片土地最古老的印记,可如今,却只能卑微拱手送人,换取一线微不足道的苟活之机。
他微微躬身,放低所有姿态,极尽谦卑,对着领头恶妖缓缓开口,语气卑微恳切、满是哀求:“这位同族,这些便是我们族群本月如期上交的上古遗物,件件完整完好、妥善珍藏,皆是地底深处挖出的远古真品,无一件仿造、无一件破损。”
“今日之事,还请同族高抬贵手,多多包涵。方才族人悲痛难抑、一时失态,些许争执冲动,还望不要记挂在心。”
“你我终究一脉同源、同根同族,血脉相连、同出一族,还请看在千年同族的情分上,回巢复命之时,在妖皇面前替我们族群美言几句。”
“就说我咕嘟妖族,世代恭顺、年年尽职、从未懈怠、谨遵皇规,献祭如期、器物足额,全程安分守己、毫无忤逆、毫无异心。”
“千万不要因为些许族人失态哭闹,让妖皇心生不悦、降下责罚。我族数千老幼,实在再也经不起半点风波、半点祸事了。”
领头恶妖低头扫了一眼手中古朴的器物,眼底掠过一丝贪婪与漠然,随手丢给身后手下收好,脸上没有半分同族温情,只有居高临下的冷漠与不屑。
他嗤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知道安分守己、知道敬畏皇威就好。你们这群老东西,平日里只会守着水脉哭哭啼啼、优柔寡断,若不是妖皇仁慈,年年给你们族群活路,你们这点弱小族群,早就湮灭在沧狱万渊的妖潮之中了。”
“放心吧,东西品相尚可、贡品足额,我自会据实复命。但丑话说在前头,下一次抽签献祭、按期纳贡,若是再有人敢闹事、敢拖延、敢面露不满,休怪我们同族无情,直接上报皇尊,从严惩治!”
大长老连忙垂首躬身,连连道谢,声音卑微得近乎颤抖:“多谢同族成全、多谢同族留情。我等谨记教诲,日后必定安分守己、恪守规制,绝不再惹出半点事端。”
一旁的二长老也连忙附和求情:“还望同族多多体恤我族苦难,我族世代受压、身不由己,族人悲痛失态,实属人之常情,绝非有意忤逆,还望多多包涵。”
几名随行的恶妖扫了一眼满脸卑微、满心哀求的长老,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死寂悲戚的数千族人,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愈发傲慢张狂。
其中一名小妖随口冷笑道:“体恤苦难?这世道弱肉强食,弱小便是罪过!你们族群没本事征战、没实力自保、没底气反抗,就该安安分分承受宿命,乖乖纳贡献祭,哪来那么多委屈可讲?”
“要我说,还是长老太过心软,整日纵容老弱妇孺哭哭啼啼、滋生怨言。等日后我们这批跟随皇尊立功的族人掌权,执掌族群事务,定要好好整顿族规,把这些只会消耗资源、只会哭闹惹事、毫无劳作价值的老弱闲人尽数清理,只留青壮年劳力,专心供水纳贡,族群才能安稳长久!”
这番刻薄无情的话语,字字刺耳、句句扎心,清晰传遍整片广场。
在场所有咕嘟妖族族人听得心口滴血、满心愤恨,无数人双拳死死攥紧、浑身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可终究无人敢出声反驳、无人敢出言争辩。
他们心中清清楚楚知晓,这些同族败类所言冰冷残酷,却是这片妖域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弱小,便只能隐忍。
无能,便只能认命。
卑微,便只能任人拿捏、任人屠戮、任人压榨。
高台之上的大长老听完这番话,苍老的身躯微微晃动,眼底的悲凉几乎溢满全身,满心酸涩苦楚无处诉说,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强忍眼眶热泪,默默挺直佝偻的脊背,一言不发,尽数隐忍。
他看着同族相残、人情凉薄、世道不公,看着族人含泪别离、无辜赴死,看着千年珍藏尽数拱手送人,看着族群卑微求生、步步艰难,心中早已千疮百孔、满目苍凉。
可身为一族之长,他不能哭、不能怒、不能怨、不能反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咽下所有苦难、扛下所有罪责、忍下所有屈辱,以一己残躯,护住这数千族人的一线生机,守住咕嘟妖族千年不绝的血脉传承。
地底广场之上,悲凉依旧蔓延,绝望笼罩全场。
远处幽暗的岩层通道之中,五特一行人依旧静静蛰伏,神识交织、默然观望,将这千年奴役的苦难、同族反目的悲凉、弱小族群的卑微与无奈,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空间戒指之内,那名引路的咕嘟妖急得心神大乱、坐立难安,看着同族败类肆意张狂、残害同胞、败坏族群根基,看着长老卑微哀求、忍辱负重,看着孩童少女绝望无助、含泪赴死,心中又急又痛、又愤又愧。
他无比清楚,眼前这一幕幕悲凉乱象、一桩桩不公惨剧,终将成为五特评判族群善恶、决断族群命运的依据。
他只能在心底疯狂祈祷,祈祷五特一行人查清始末、明辨忠奸、分清善恶,不要因少数败类,牵连这数千世代纯良、受尽苦难的无辜族人,早日出手打破这千年黑暗的奴役宿命。
幽暗地底广场之上,厚重古朴的卯榫囚车缓缓转动木轮,沉闷的滚动声响彻整片洞府。
那群作恶跋扈、投靠妖皇的邪恶咕嘟妖,手持简陋的妖力长杆,分列囚车两侧,押送着载满孩童与少女的囚车缓缓朝外离去。车身上卯榫咬合的纹路死死锁闭,不见一丝缝隙,车内压抑细碎的呜咽哭声隔着厚重古木隐隐透出,微弱又凄厉,听得在场数千族人心脏阵阵抽痛,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待一众恶妖带着囚车、捧着上古文物贡品彻底走出族群中心广场,身影渐渐消失在洞窟通道尽头,笼罩全场的暴戾威压终于缓缓散去。
偌大的地底洞府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满场无声垂泪的族人,以及高台之上伫立无言的三位长老。
千年压抑的委屈、代代累积的悲愤、眼睁睁看着族人赴死的剧痛,在强权离去的这一刻,终于悄悄翻涌上来,压得三位苍老的长老浑身紧绷、心神俱疲。
良久,周遭族人渐渐散去,各自落寞归家,整片广场空空荡荡、冷清萧瑟,再无半点人声喧闹,只剩三位长老伫立高台,望着囚车离去的漆黑通道,久久无言。
昏暗的岩光落在三人佝偻苍老的身躯上,衬得背影孤苦又悲凉。
终于,性情最为柔软、最沉不住气的三长老,喉头微微滚动,压着沙哑哽咽的嗓音,缓缓开口打破死寂,话语里藏着压抑千年的不甘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