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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舍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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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夜将尽,雾隐崖上的风裹着入骨的凉。

烬霄殿内灯火长明,沈晏清坐在案前,指尖握着朱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心口无端发闷,一股莫名的空落感从心底窜起,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预兆,只知道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那是连丧师之痛都压不住的、尖锐的恐慌。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不顾殿内堆积如山的事务,不顾自己早已虚浮脱力的身体,推门而出。

她要去那个地方。那个她与归澈,一同住过的小院。后来她才明白,那不是预感,是心在提前为离别恸哭。

与此同时,崖下小路。归澈一步步往上走,走向那座熟悉的小院。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这里有过她此生最安稳的时光,有过灯下对坐,有过檐下避风,有过她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心动。

她其实,是抱着最后一丝奢望来的。

她想过,如果沈晏清肯回头,如果沈晏清说一句留下,如果沈晏清愿意承认那一点心意。

她可以不顾一切,可以与她并肩,可以抛开立场,与她真正在一起。

可清霜殿的变故,师叔离世,师父病危,像一道天堑,横在她们中间。

她不能不走。

那份藏了许久的喜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不能说了。

廊下灯火昏沉,暖黄的光映着她单薄的身影。

归澈坐在院外石凳上,静静等着。等一个,她早已知道答案的结局。

没过多久,一道孤绝身影出现在夜色中。

沈晏清来了。

她步履微虚,衣袍空荡荡挂在身上,连日废寝忘食,丧师之痛日夜啃噬,可那双眼睛,在看见归澈的刹那,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果然在这里。

她心底那点莫名的恐慌,瞬间落地,变成刺骨的冰凉。

归澈,真的要走了。

沈晏清立刻沉下眼,掩去所有波澜,面上覆上一层冻得刺骨的冷漠。

她不敢多看,不敢停留,更不敢流露出半分在意。

她抬脚,便要径直越过归澈,推门入院,当作从未看见。

“沈晏清。”

归澈先开了口。

沈晏清脚步未停,背脊挺得笔直,语气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谁让你过来的。夜冥谷,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

话落,她自己心口先狠狠一抽,疼得发麻。

越痛,越断得干净。

归澈没有动,依旧坐在石凳上,望着她孤绝的背影:“我不是来纠缠你的。”

沈晏清这才停住,却依旧没有回头,声音淡得没有一丝人气:“那你坐在这里,碍眼。”

“我来跟你告别。”归澈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涩意,“清霜殿出了事,师叔离世,师父病危,我必须回去。”

我要走了。

四个字轻飘飘落在风里,却重得砸在沈晏清心上,砸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她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语气愈发刻薄冰冷:“要走便走,何必多此一举来告诉我。你我之间,早就没什么可说的。”

“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守我的夜冥谷。生死无关,恩怨两清。”

“别再来往,免得惹人嫌。”

每一个字,都锋利如刀,一刀刀往归澈心上割,也一刀刀往自己心上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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