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第2页)
“感觉吧,刚刚她看老张的眼神也没有什么攻击性,感觉她并不讨厌老张。更何况我们和她认识这么久,也没见她具体的讨厌过哪个人,最多就打一顿。”付千岁生涩地进行分析。
方苍一把搂住付鹤归的手臂:“你哥开窍了。”
“可是老张来了不是更好吗?我们不用费尽心思去做些可能会丢命的活,只需要跟在老张屁股后面,时间一到,影墟消失,我们回家,皆大欢喜诶。”方苍两手一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
“不知道,她具体怎么想谁能知道。”付千岁听到方苍的分析也觉得有理,更是想不明白林儒收的沮丧不安从何而来。
林儒收把自己浸泡在热水里,正准备闭上眼休息就瞧见眼前久违地弹出一条讯息。
【你来接手张月影墟。】——张焕酩
整个人像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林儒收不可思议地确认发信人的身份,最终缓缓回复一个字:“啊?”
【我不会允许影墟消失,你不用多费心思,如果你真的这么痛恨影墟,那么你来当家。】
张焕酩的话语通过文字砸向林儒收,把人砸得晕头转向。
“我做不好。”
【随便你,孙鸦马上升迁,他会是张月下一任总长。张月影墟也会一直存在,宫政本来就没有插手影墟内部结构的打算,这只是我个人的提议。】——这么
愤怒,冲天的愤怒直上心头。
四年前被拉扯着塞进骸庭,被粗暴地往怀里塞兵刃,被污言秽语和打骂裹挟着推上角斗场,那时的自己身不由己,无能为力。
被迫无法读书,被迫进入一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世界,被迫杀人。
那段痛苦的时间是如何流淌的?
哭成了唯一能做的事,站着哭,坐着哭,走着哭,哭到呕吐,哭到大脑缺氧,反应过来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不知道身上沾染着谁的鲜血。
直到身上的伤重到无法入睡,林儒收主动推开那扇玻璃大门,遇见赵苪。
赵苪说,骸庭的头牌只要攒够钱就可以给自己赎身。
赵苪在撒谎。
尽管如此也让林儒收从丧母和被父亲抛弃的巨大打击中短暂缓过神来。
没关系,只要够强就没人能杀掉自己;没关系,攒够钱以后就能住在宿舍之外的大房子里;没关系,无论如何还有司葳在陪着自己。。。。。。过这样的生活也没关系。
直到张焕酩坐在她面前,说所有的一切都有尽头,走过这段艰难的道路,彼岸就是安稳又舒适的生活。
可事总不遂人愿,白芜把名为权力的刀再次压在林儒收的脖颈上,逼迫着林儒收来到张月城。
林儒收夜夜看着手上的余额安慰自己,没关系,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拼了命去做就好,只要拼上命就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
受伤也无所谓,只要还活着一切就会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这一刻。
张焕酩的到来击碎了林儒收半年筹谋,让那些放出的狠话变成耳光,重重地甩在自己脸上。一旦自己成为明面上的影墟当家人,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和那些人面兽心的东西没完没了的虚与委蛇。
可他说,服从或者一无所有。
又一次被欺骗,被人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你乖乖的,努力做事,你就可以获得明亮的未来。
骗子!!!
成为影墟话事人,登上日报,那这辈子,一生,都无法摆脱这个鬼地方给自己留下的烙印。
林儒收感觉自己跌入了某种循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被胁迫,被安排好的人生轨迹。父亲的权力,白芜的权力和张焕酩的权力,让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计划,自己的努力像一场笑话。
系在关节处操控自己的傀儡线,无论如何也挣不脱,砍不断。
林儒收坐在信号仪前思索一夜,趁着天还没亮悄无声息地离开。
起床后睡眼惺忪的方苍散步到客厅,被桌上沾染着褐色血迹的终端芯片刺激到睡意全无。
“林儒收不见了!”
终端芯片为了能更好的链接用户大脑,会在用户佩戴后探出触手刺入皮下,如果想要取下终端芯片则需要进行触手回收,整个过程需要十二小时左右。
躺在桌面上的终端芯片散落着没来得及收回的触手,点点血渍早就干涸。
“我找到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