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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6(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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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在树下等了你很久,直到现在都在想着,那晚盛装出席的你会有多漂亮。】

【近年气候变暖,那棵树一年不如一年,枝叶凋零,树干也显出了枯败的迹象,或许很快要走到尽头。我很担心,如果你的灵魂回来了,会不会找不到我们约好的地方?】

埃利安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一紧,细腻的小羊皮手套与纸张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那棵树……要死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这些年,他刻意逃避,不敢踏足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更不敢主动联系,只敢通过这种单向的信件往来汲取一丝慰藉。

他以为一切都会静止在原地,等待着他某一天鼓足勇气回去。

可时间,并没有等他。

混杂着恐慌、愧疚和强烈不舍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的目光扫向信件的落款——

那里只有一个简练却又承载了太多过往的名字:SiYi。

几乎是立刻,埃利安抬起了头,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呼唤阴影中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准备飞机,我的私人飞机。我要去法国,立刻。”

……

细密的雪花无声飘落在法国乡村的夜晚,为古老的梧桐树与蜿蜒河流披上了一层静谧的银装。

蜿蜒的河流尚未完全封冻,漆黑的水面映着岸边的雪光与飘落的雪花,更添几分寒意。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着松软的新雪,缓缓走向那棵苍老的梧桐。

男人身穿及膝的Charvet深黑色羊绒大衣,大衣下纯白色的Kiton手工缝制衬衫格外亮眼,领口系着一条银灰色真丝领带,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

仿佛为了弥补当年未能赴约的遗憾。

他那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今夜并未松散束起,而是精心打理过,柔顺地披在肩头,些许雪花落在发丝上,像是点缀了细碎的星辰。

埃利安洛朗独自立于那棵苍老的法国梧桐下,雪花落在他金色的发梢与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他凝视着远处学校温暖的灯火,仿佛能看见多年前,那个黑发黑眸的亚洲男孩,如何在这样的雪夜,踏着积雪,固执地来到树下,在寒冷中等待一个或许不会出现的身影。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抚上粗糙冰冷的树皮,心中涌起一阵混合着愧疚与怀念的刺痛。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积雪被踩压的「嘎吱」声自身侧传来。

埃利安蓦然转头——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几步开外。

那人肩宽腿长,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Kiton高定西装,外面罩着同色系的羊毛大衣,与雪夜几乎融为一体。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撑着的一把宽大的黑色雨伞,雪花在伞沿周围翩跹飞舞。

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伞下那张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的面容。

利落的黑发,深邃的眼眸在雪夜与灯火的交织下,显得格外明亮。

埃利安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维持冷静:他认不出我,这副模样,这个名字……他不可能知道……

然而,下一瞬,伞下的男人深邃的目光精准地穿透雪幕,牢牢锁住他。雪花落在埃利安金色的睫毛上,他却忘了眨动。

只见那英俊的薄唇微启,呵出的白气在寒冷中氤氲开,低沉声音穿透寂静的落雪声:

“LudeSaint-Clair(吕西安德圣克莱尔),”他的声音平稳,却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埃利安心湖激起惊涛骇浪,“你迟到了。”

男人的话语好似带着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叹息,却又充满故人重逢的喜悦。

他微微停顿,目光淬满温柔,落在埃利安写满惊愕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

风声隐匿,唯有雪花落下的细微声响。

埃利安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伪装和心理防线,在那声熟悉的呼唤和这漫天飞雪的见证下,彻底土崩瓦解。

沉默中唯有雪花无声的落下,纷纷扬扬飘洒在空中。

埃利安唇边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被看穿后的无力感和更加浓重的愧疚涌上心头。

几乎是在林泗宜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将信件里那句关于「担心你找不到地方」的忧虑,与林泗宜此刻精准地出现在这棵树下联系起来——他早就知道自己还活着,甚至算准了自己看到信后必定会来。

“你赢了,泗宜。”在沉默中开口时,金发碧眼的男人说出来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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