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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骤亮骤暗的光影交替中,代表年年的像素小人正坐在床沿。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睡衣,手里捧着的平板电脑屏幕定格在复杂的文件图表界面。
但此刻他却没有在看,那双像素点构成的眼睛望向窗外汹涌的雨幕,小手攥着衣服。
林溯星蹙眉凝眸,猛然想起年年的资料卡里似乎有一条:【讨厌的事物:雷雨天】!
年年害怕打雷,所以这时候应该很需要他的陪伴!
……
厉熹年靠坐在床头,只开着一盏光线昏黄的壁灯,手中虽然拿着平板,但注意力却全然不在纸上。
他在等。
当空气中那熟悉的、微凉的青苔松木的气味悄然弥漫开来时,他握着平板边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抬起眼,望向那团在床畔逐渐凝聚的微光轮廓,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强行压下的脆弱。
他沉默地与那朦胧的光影对视了片刻,才用一种比平时低沉、甚至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轻声说:“你来了。”
恰在此时,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几乎照亮整个房间,紧接着便是一声炸雷轰然响起,仿佛就在屋顶炸开。
厉熹年的身体随着雷声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夸张的惊跳,而是那种下意识的、隐忍的紧绷。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可能泄露的情绪,将文件放到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微微泛白。
【今晚雷声很大,你还好吗?】幽灵在空气里写下一行优美的字体。
“没事,习惯了。”他低声陈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
但那细微的颤抖和刻意避开对方「视线」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传递出一种「我在不适,但我试图掩饰」的信号。
他知道「它」会心疼。
那团微光果然不安地浮动起来,向他靠近了些,一道带着清晰担忧的意念传递过来:
【你是不是……害怕打雷呀?我不会笑话你的,你可以告诉我。】
厉熹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再次被闪电照亮的雨幕,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寂寥。
他极轻地「嗯」了一声,如同叹息。
“小时候……遇到过一些不愉快的事。”厉熹年语焉不详,目光带着试探望向那团光影,“所以,你今晚会一直在这里吗?”
末了,还懂事地补充一句:“如果还有别的事,先离开也没关系。”
以退为进,示弱以擒。
这是厉熹年告诉汪舜铎的方法,也是他自己身体力行在实践的准则。
那微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游曳向厉熹年,一道微凉的、安抚般的触感轻轻覆上他攥紧床单的手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将那紧绷的手指一点点抚平。
回复也同样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带着点温柔安抚的意味:
【好。我陪你,睡吧。】
厉熹年顺从地放松下来,任由那无形的力量安抚自己,心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他折好被子,侧身面向那团微光所在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窗外依旧雷雨交加,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就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利用对方的柔软,步步为营。
这比任何商业谈判或家族倾轧,都更让他感到一种隐秘的兴奋。
在下一个雷声响起时,他在「无意识」中向着那微凉气息的源头,更贴近了一点点。
而对方果然如他所料,没有丝毫躲避。
反而将那守护的气息笼罩得更密不透风。
厉熹年睁开眼,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种无需思考的习惯:“让你在旁边站着也不合适,你也躺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