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凶兆应验(第2页)
缓了一缓,他才想起怒气冲冲地问责,“公主怎可在殿前失仪,公然殴打上卿?”
嬴略面上的怒意亦不遑多让,“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赵高无语凝噎,稍一使力,便挣开了拦着他的宫卫。
他摸了一把肿得老高的脸。自他辅助二世皇帝即位以来,他这个新任天子近臣还从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而现在,他已经接连两次“领教”了长安公主的恣睢骄横。前一次他被她当众下了脸面,这一次他是直接被她打了脸面。
奈何对方既没有失去天子之姊的尊贵身份和名号,也没有像其他公子公主一样沦为阶下囚,以至于他无法痛快地当场报复回去,只能像从前一样阴暗地看着对面气焰嚣张的殴人者。
不过,赵高很快就想通了。
他是挨了她两拳,那又如何?这两拳不过是无能者的狂怒。她已经输了,无论是手足相残还是皇权屠戮,这种切肤之痛是远甚于拳头之痛的。
况且,今夜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长安公主已失帝心。
他故作姿态地整了整衣冠,对着嬴略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方才公主触怒天颜,陛下责令公主跪在棠华殿外静思己过,请吧。”
嬴略冷哼一声,脊背挺直地跪在冰天雪地之中,宛若殿外那片凌霜傲雪的红梅绽放于凛冬的大雪纷飞之中。
章华殿外点缀的红梅实在太碍眼了些,赵高恶狠狠地折断了数枝,又随意践踏在地上,仿佛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公主从前总以为尊卑有别,贵贱有序,可知这世间的尊卑贵贱本就不该是一成不变的。上位者未必能永远高高在上,一朝跌落枝头,便会零落成泥碾作尘土,多么可悲。”
嬴略泠然一笑,即便她受皇权威压不得不下跪,也终究不肯为这等蛰伏的毒蛇低头。
“地位尊卑不过是与生俱来的区别,心中潜藏的肮脏和奸邪,却是无论如何也洗刷不掉的下贱。”
赵高却是狂悖一笑,“高义之士的坟头草都长得半人高了,而公主鄙视的下贱之人却得以身居高位。公主又待如何呢?”
又待如何?
嬴略那双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攥着裙裾上溅落的手足鲜血,微微俯身深吸几口气,极力压抑住眼中盈满的泪水,再抬起头时,明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坚韧不屈。
“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赵高却只是嗤笑了一声,不屑再与她争辩什么。
与她君父这条真正的龙相比,她与她那个在其位却不能谋其政的弟弟,不过是土里任他摆布的可怜虫罢了。
跟在赵高身后的赵成觑着他的神色道,“长兄……就这么轻易放过了长安公主。”
“放过?”
赵高握着腰间的剑柄,脸上是少见的志得意满之色,“如果连最恣睢骄横的长安公主都冻毙于北风之中,天下间还有谁敢阻拦你大兄我的权柄呢?”
随即又对着新被提拔为郎中丞的弟弟赵成吩咐道,“陛下责令长安公主于棠华殿外静思己过。好好‘看着’公主,务必让她在雪中好好‘清醒清醒’。”
鹅毛大雪从漆黑天幕中纷纷而下,棠华宫宴的灯火辉煌逐渐黯淡于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唯有宫墙下数丛红梅依旧在雪夜中鲜艳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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