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凶兆应验(第1页)
二世万没想到他的王姊这次并没有像梦中那样向后退去以求自保。
那白皙纤长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血痕,血液顺着太阿剑寒光凛凛的剑锋滴落到嬴略的玄端章甫上,犹如夜雪之中迎寒绽放的红梅。
虽然伤口并未深到足以致命,但自然是剧痛无比的,嬴略的手中紧紧握着席子边上的鹿形铜镇,那双酷肖始皇帝的明眸对上胡亥暴戾恣睢的狼视,倔强坚韧,仍旧丝毫不肯退让。
胡亥最终还是收了手,他的声音却是失了温度。
“王姊从前被君父娇养在温室中太久,以至于昏了头,分辨不清手足和敌人。外面天寒地冻,正适合让王姊清醒一下。”
嬴略不等宫人搀扶,已经自行起身,一袭单薄的玄端礼服逆着萧瑟寒凛的夜雪缓缓走出殿外。
被拦在殿外的内者令景福立刻拿着她的玄色狐裘和鹿皮靴迎了上去。
看着她脖颈上的鲜血,又慌忙撕下自己内里的袍服缠绕住伤口替她暂时止血。
值守在廊下的的郎中令赵高并未随着宫卫离去,而是将殿内发生的姊弟对峙尽收眼底。
时至今日,原有的尊卑贵贱终于如他所愿开始逆转,只是他压抑了太久,无论此刻多么畅意快慰,脸上的笑意也是扭曲阴暗的。
“既然公主在沙丘行宫的时候能‘机敏’地接受长公子之死,今日为何不能继续‘聪慧’对这宫里的杀戮缄口不言呢?”
说着,他又惺惺作态地摇了摇头,“可惜了。”
机敏?聪慧?这匹夫还真是惯会戳人痛处的。
嬴略的脚步因赵高的冷嘲热讽短暂停留,她深吸一口气,双拳在衣袖下紧握许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从小养在深宫的长安公主抛却了二十一年的高贵修养,抡起远没有沙包大的拳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赵高脸上
赵高那张扭曲的脸瞬间就肿得老高,阴暗的笑意戛然而止。
就在他目瞪口呆的当口,另外半边脸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不过,由于左右都挨了一拳,那张脸竟然肿出了一种对称的美感,反而少了以往那种让人不适的扭曲感。再想不到这位公主殴人的技巧如此纯熟,
在廊下的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随侍嬴略的内者令景福已经冲上来拦住了她第三次蓄力的拳头。
说是拦着,景福的身体却是实实在在地护在了嬴略面前。
更气人的是,她一边拦着还一边嚷嚷着,“公主,古语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已经两拳了,罢了,罢了。”
这样说着,还使眼色示意廊下值守的宫卫们死死拦住恼羞成怒的赵高一行人。
众人面面相觑,失宠的公主和新进的宠臣交恶如何是好?
答曰息事宁人为好。
一个是曾经极为受宠的长安公主,即便一朝则被天子迁怒,也仍然也还是公主。而赵高虽是新任郎中令,他们的上官,但是在他们当中尚未建立威信……
宫卫们衡量再三,还是觉得把双方人手都给拦了比较稳妥。
变故就在一瞬间,赵高这两拳属实挨得猝不及防。
他相当震惊自己这个天子近臣竟然会在咸阳宫内被人公然殴脸,殴人者还是一向养在内帷的公主。
那张肿胀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片紫一片,端得是精彩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