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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深夜的加密笔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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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办公区,日光灯管发出单调的嗡鸣,将夜晚也映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和冷漠。林溪坐在角落那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前,仿佛置身于一座由泛黄纸页堆积而成的孤岛。“堆成山的卷宗”并非夸张。张强指派给她的,几乎是整个支队积压多年、无人愿意触碰的“硬骨头”和“无头案”。盗窃、纠纷、小额诈骗、证据链断裂的陈年旧案……它们像沉重的泥沙,试图将她这尾不甘沉寂的鱼彻底掩埋。白天,她和其他队员一样,按时上班,埋头于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卷宗之中。她认真阅读每一份笔录,分析每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填写着繁琐的案情梳理表格。她表现得像一个真正被“招安”、试图在新岗位上做出成绩的年轻警察,甚至偶尔会向隔壁工位的老民警请教一些无关痛痒的程序问题。她的“顺从”和“投入”,似乎让一些暗中观察的目光稍微放松了警惕。张强偶尔路过,看到她伏案疾书的背影,嘴角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但他们不知道,在这座纸山之下,隐藏着怎样一颗冷静而炽热的心。林溪的顺从,是一种伪装,一种保护色。她需要这个身份,需要这个相对稳定的落脚点,更需要利用公安系统内部的资源——哪怕是被限制访问权限的资源。每当夜深人静,大部分队员都已下班,只剩下值班人员和零星几个加班的身影时,林溪的“真正工作”才刚刚开始。她不会去动那些敏感的、可能触发警报的内部查询系统。她的目标,是这些看似废弃的卷宗本身。父亲林建国曾经教导过她:“任何案件,无论大小,其卷宗都是时代和权力的切片。看似无关的碎片,可能在另一个维度上紧密相连。”她相信,郑刚和赵立东将她塞进刑侦支队,并用这些陈年旧案困住她,本身就是一种欲盖弥彰。这些被刻意遗忘的角落里,或许就藏着能反射出那庞大黑影的碎片。今夜,又是凌晨。办公区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角落里监控摄像头那无声旋转的红色光点。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端起已经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面前翻开的一份两年前的卷宗上。这是一起普通的街头抢夺案,事主被抢走一个手提包,损失不大,嫌疑人未能抓获。卷宗里的材料很简单,报案记录,事主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照片(几乎没什么价值),然后就是“因线索不足,挂起待查”的结案报告。一切看起来毫无异常。但林溪的目光,却被夹在笔录最后面的一页不起眼的“情况说明”附件吸引了。这是当时一位路过现场、主动提供线索的市民留下的联系方式记录,上面有该市民的姓名、电话和……工作单位——金鼎物业有限公司。金鼎!又是金鼎!赵立东侄子掌控的那个公司!一个金鼎物业的员工,恰好出现在一起普通的街头抢夺案现场,并且“主动”提供线索?这会是巧合吗?林溪的心跳微微加速。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份卷宗合上,放到一旁,又拿起了另一份。这是一起三年前的故意伤害案,双方当事人是开发区两个小作坊的老板,因为竞争关系发生斗殴,一人轻伤。最终调解结案。卷宗里记录了双方信息,伤情鉴定,调解协议。看起来也很普通。但林溪注意到,办案民警在走访笔录里提到,冲突发生后,曾有一个“第三方”出面“协调”,最终促成了和解。这个“第三方”在笔录里被模糊地称为“开发区朋友”,没有留下具体姓名。一种直觉告诉林溪,这个“开发区朋友”,很可能也与金鼎公司,与刀疤强那伙人有关。他们用暴力或威胁手段,强行“平息”纠纷,维护他们在开发区的“秩序”,同时也在这些普通案件中埋下他们的影响力触手。她一份接一份地翻阅着,大脑如同高速运行的处理器,将这些零散的信息与她已经掌握的情况进行交叉比对。金鼎公司的名字,或者与其相关的模糊指代,开始在这些看似无关的卷宗中若隐若现。有时是涉案人员的工作单位,有时是“热心市民”,有时是隐形的“调解方”,有时甚至是……报案人!她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图景:金鼎公司及其掌控的黑恶势力,其触角早已深入到了基层社会的方方面面。他们不仅从事走私、洗钱等大案,也同样不放过街头抢夺、邻里纠纷这类“小案”。他们通过介入这些案件,或施恩,或威慑,或收集信息,不断编织和巩固着他们在江城底层的控制网络。而这些被郑刚系统刻意“挂起”或快速“调解”的卷宗,就像是被修剪过的枝叶,掩盖了其根系与那颗名为“金鼎”的毒树之间的连接。这些发现,虽然无法直接证明赵立东或高怀德的罪行,但却极大地丰富了林溪对对手认知的层次感。他们并非高高在上,他们也依赖于对基层的渗透和控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时间悄然流逝,窗外天色微熹。林溪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面对这庞大而盘根错节的黑暗,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口里的那片焦黑迷彩布。老宅灶台下的证据被抢先一步,孙卫国被杀,韩检察官联系不上,“青鸾”和“山猫”不知所踪……自己被困在这里,与一堆废纸为伴。挫败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病号服内侧另一个硬物——那个在转移途中被神秘塞入车窗、曾经投射出孙卫国考勤记录的微型设备。它似乎已经耗尽了能量,一直沉寂着。林溪下意识地将其取出,放在掌心。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她回忆着当时激活它的方式,用指腹再次均匀地按压其表面。没有任何反应。她不甘心,尝试着用不同的力度、在不同的区域按压。突然,当她用指甲在某处极其细微的凹陷处用力按下时,设备侧面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再次透出了一丝微弱的蓝光!但这一次,它没有投射出全息影像,而是那蓝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就在蓝光熄灭的瞬间,林溪感觉到设备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仿佛内部有什么微型机构被触发了。她疑惑地仔细查看,发现设备一端那个原本光滑无痕的金属盖上,竟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从孔洞里,缓缓吐出了一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的、类似存储芯片的东西!林溪的心猛地一跳!这里面还有东西!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捏住那截微型芯片,将其完全取了出来。芯片太小了,普通的读卡器根本无法读取。她立刻在办公桌上寻找起来。刑侦支队的办公设备齐全,很快,她在旁边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多功能警用设备连接盒,里面包含各种转接头和读卡器。经过一番翻找,她找到了一个适用于超微型存储卡的转接器。将微型芯片插入转接器,再连接上办公电脑(这台电脑权限极低,只能处理基础文档,无法连接敏感网络)。电脑识别到了新的可移动磁盘。磁盘里只有一个文件,文件名是——“notes_encrypteddb”。加密的笔记?林溪尝试用父亲笔记本上的格言、李伟的警号、甚至孙卫国提供的一些信息作为密码去解密,都失败了。这不是普通的密码加密。文件属性显示,它采用了一种非常罕见的、非对称加密算法。没有私钥,几乎不可能破解。线索就在眼前,却被一把无形的锁牢牢锁住。林溪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阵无力。这像是那个神秘组织留给她的最后信息,或者是李伟准备的终极后手,但她却无法打开。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办公区开始有同事陆陆续续地到来。她迅速将微型芯片和转接器拔出,小心地藏回身上。电脑上的操作痕迹也被她仔细清理干净。新的一天开始,她又必须变回那个埋头于“卷宗山”里的普通警员。但她的内心,却因为昨夜的两个发现而无法平静。一是从废弃卷宗中梳理出的、金鼎公司对基层渗透的脉络。二是这枚无法打开的、神秘的加密笔记。前者让她看到了对手的另一面,后者则像是一个悬而未决的谜题,一个可能蕴藏着关键信息的宝藏。她需要想办法破解这个加密文件。但这需要专业的设备和知识,在郑刚的眼皮子底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同时,她也不能停止从这些卷宗中寻找更多线索。白天,她继续扮演着角色,处理着那些“垃圾案件”。但她的效率似乎提高了很多,不再是逐字逐句地研读,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进行快速筛查——寻找一切与“金鼎”、“开发区”、“刀疤强”等关键词相关的蛛丝马迹。她的异常专注和高效,似乎引起了某个人的注意。下午,坐在她对面的、一个沉默寡言、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技术警员,在起身去接水时,似乎无意间将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掉落在了她的桌角。林溪心中一动,等没人注意时,迅速将纸条收起。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设备科,老三,晚十点,东侧楼梯间。】设备科?老三?林溪迅速在脑中搜索。设备科确实有一个大家都叫他“老三”的老警员,姓谭,是个技术狂人,据说精通各种电子设备,但因为性格古怪,不太合群,一直待在设备科。这个人……是敌是友?他为什么会主动联系自己?是郑刚设下的新陷阱?还是……另一个潜在的盟友?风险与机遇并存。林溪将纸条冲入马桶,深吸一口气。看来,今晚的“深夜工作”,除了继续翻阅卷宗,还多了一项充满未知的——楼梯间的会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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