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考勤记录的破绽（第1页）
车窗被厚重的黑色贴膜完全覆盖，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响。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林溪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被夹在两名面无表情的便衣男子中间，如同被押送往刑场的囚徒。手腕上虽然没有冰冷的手铐，但那无形的禁锢感却比任何物理的束缚都要令人窒息。“转移”……黑衣男人轻描淡写的这个词，背后隐藏的可能是永无止境的囚禁，甚至是被“意外”处理的结局。孙卫国那彻底倒戈的“记不清”，如同最后一块巨石，将她心中残存的侥幸彻底压垮。她仿佛能感觉到，那张由赵立东及其背后“保护伞”编织的巨网，正在迅速收拢，要将她这尾不甘心的小鱼彻底绞杀。然而，与外在的困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内心那片被反复淬炼过的领域。愤怒、悔恨、恐惧……这些情绪并未消失，但它们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那股由父亲遗志、战友牺牲和自身信念融合而成的“独自决心”——牢牢地压制着，转化为冰冷的燃料，驱动着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她的思绪如同高速计算机，疯狂地回溯着从卷入这场风暴开始的所有细节，尤其是与孙卫国相关的每一个片段。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潜在突破口，最终却用最懦弱的方式背叛的男人，他身上一定还有未被挖掘的秘密，或者……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破绽！父亲笔记本里关于恐吓信笔迹“高度相似”的记载……孙卫国多次在关键时刻含糊其辞、欲言又止的态度……他私下默许她调查开发区案件，却又在图书馆设下陷阱（或至少知情）的矛盾行为……以及，最核心的，关于父亲林建国去世那天，他那斩钉截铁、却又漏洞百出的“记不清”！“记不清”……这三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公安，一个与父亲相识多年的同事，怎么可能对如此关键的时间节点、对可能涉及战友非正常死亡的事件“记不清”？除非……他在刻意隐瞒什么！或者说，他在被迫隐瞒什么！黑衣男人说孙卫国是“聪明人”，懂得“记不清”是生存智慧。这恰恰说明，孙卫国知道真相！他知道父亲去世那天的具体情况！他的“记不清”，是为了保护他自己，也可能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威胁！那么，突破口，就在父亲去世那天！如果能找到证据，证明孙卫国当天就在江城，甚至就在医院附近，那么他“记不清”的谎言就不攻自破！这将可能成为撕裂他心理防线，甚至逼迫他反水的最有力武器！可是，时过境迁，去哪里找这样的证据？父亲去世已是几年前的事情，相关的记录恐怕早已被清理或篡改……等等！记录！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的思绪！公安系统内部记录！尤其是那种看似不起眼，但流程严谨，可能留有备份或不易被完全抹除的记录——比如，内部考勤记录！车辆使用记录！或者……某些特定场所的访问日志！孙卫国作为市局副局长，他的行踪在系统内部必然留有痕迹！即使有人事后想要掩盖，但在庞大的公安信息系统里，尤其是在那些非核心、但强制留痕的辅助系统中，很可能还存在未被完全清理干净的碎片！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但这需要极高的权限和内部渠道才能查询，她现在自身难保，如何去查？车辆依旧在行驶，似乎已经离开了市区，道路变得有些颠簸。时间不多了！一旦到达那个“更适合”她的地方，恐怕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她必须立刻行动！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车厢内部。两名便衣一左一右，目不斜视。前排副驾驶坐着另一名男子，似乎是领头。司机专注开车。车内没有任何可供她使用的通讯工具或锐器。她的身上，除了那身病号服和一件薄外套，几乎一无所有。所有的装备和隐藏的证据，都留在了医疗点。不，还有一样东西……那个藏在袜子边缘的微型报警器，虽然已经触发过一次，但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功能……她悄悄活动了一下脚踝，感受着那个细小硬物的存在。这是李伟给的东西，或许……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一试。她假装因为颠簸而身体不适，微微蜷缩起来，右手看似无意地垂落到脚踝附近。借着身体的掩护，她的手指极其轻微、快速地在那微型报警器上按照一种特定的节奏按压了几下——这是李伟教给她的，代表“紧急求助，位置被控，尝试获取信息”的简易代码。她不知道这个信号能否被发送出去，也不知道即使发出，那个神秘组织是否还能监测到并做出反应。这更像是一种绝望下的祈祷。做完这个小动作，她重新坐好，脸色苍白，额角渗出虚汗，表演得恰到好处。旁边的便衣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溪的心悬在半空，既期待奇迹发生，又担心这只是徒劳。突然！车辆猛地一个急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猛地向前倾去！“怎么回事？！”副驾驶的领头男子厉声问道。“前面……前面有辆车突然变道！”司机紧张地回答。就在这短暂的混乱瞬间，林溪感觉到自己靠着车窗的左手边，似乎被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碰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却感觉到一个冰凉、细小、如同u盘般大小的物体，从车窗玻璃与密封胶条那几乎不可察的缝隙中，被塞了进来，掉落在她的腿边！她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是外面！有人从外面塞了东西进来！在这高速行驶、被严密看守的车辆上！是那个神秘组织！他们真的收到了信号！并且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做出了回应！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用左手将那个小物体攥在手心。触感冰凉，金属外壳，确实像一个微型u盘，或者……某种特殊的存储或通讯设备。车辆很快恢复了平稳，继续前行。仿佛刚才的急刹车和那神秘的“投递”，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都坐稳了！看好目标！”领头男子不满地呵斥了一句。林溪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希望”，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汗水。她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是新的指令？是逃生的工具？还是……她急需的信息？她必须找个机会查看！她假装虚弱地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将攥着物体的左手看似无意地放在小腹位置，用外套稍微遮掩。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索着那个小物体。它的一端似乎有一个微小的、需要特定工具才能打开的接口，另一端则是光滑的。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的u盘。它没有任何指示灯，也没有常见的b接口。她尝试着用指甲在某处凹陷轻轻按压。没有任何反应。她皱了皱眉，换了一种方式，用指腹在整个表面缓慢而均匀地施加压力。突然，当她的拇指按压到某个特定区域时，物体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蓝色光线，从物体侧面的一个细如发丝的缝隙中投射出来，在她身前形成了一幅微缩的、如同全息影像般的动态画面！画面非常小，只有巴掌大，而且有些模糊，但上面的文字和图像却清晰可辨！林溪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幅微缩画面！画面上显示的，赫然是公安内部系统的界面！而且是……几年前的数据查询界面！查询目标——孙卫国！查询内容——考勤记录与内部车辆gps轨迹记录！时间范围——父亲林建国去世当天及前后几天！画面快速滚动着，一条条记录闪现：【孙卫国，警号xxxxx，x年x月x日（父亲去世前一天），上午局务会议签到（电子签章），下午无外出记录，车辆（牌号xxxxx）gps显示停留市局。】【x年x月x日（父亲去世当天），上午无会议签到记录，内部oa系统无登录记录，车辆（牌号xxxxx）gps轨迹：上午8：15驶离市局-＞8：47抵达江城人民医院附近（停留约1小时）-＞10：02返回市局。备注：该日孙卫国请假事由为“家事”。】【x年x月x日（父亲去世后一天），上午正常签到，下午参加政法委会议……】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蓝色的微光迅速熄灭，那个小物体也停止了震动，恢复了冰冷。但林溪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找到了！确凿的证据！父亲去世当天，孙卫国根本没有“记不清”！他请了“家事”假，并且他的公务用车在当天上午明确出现在了江城人民医院附近，停留了接近一个小时！时间点与父亲被宣布死亡的时间高度吻合！他不仅在场，他很可能亲眼目睹了什么！甚至……他可能就是参与者之一？！否则，他为何要撒谎？为何要隐瞒这段行程？这个“考勤记录的破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黑暗的大门，也让她看到了撕开孙卫国伪装的希望！车辆还在行驶，但林溪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回归。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已经耗尽功能（或者进入休眠）的神秘物体藏进病号服内一个更隐蔽的缝隙里。现在，她手中握有了反击的武器。虽然还不知道即将被带往何处，但至少，她不再是完全被动待宰的羔羊。她需要等待，等待一个与孙卫国再次面对面的机会！等待一个抛出这颗“炸弹”的时机！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终于减速，停下。引擎熄灭。“到了，下车！”旁边的便衣粗鲁地推了她一把。，！车门滑开，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霉味的空气瞬间涌入。外面一片漆黑，借着车内灯的光线，只能看到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厂房或者仓库的内部，周围堆满了模糊的杂物阴影。这里，就是黑衣男人所说的“更适合”她的地方吗？林溪深吸一口这污浊的空气，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和勇气。她被推搡着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两名便衣一左一右，将她带往仓库深处。在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只有一盏悬挂着的、功率很低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光线中央，站着一个人影。正是去而复返的孙卫国！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身影在昏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和……苍凉。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仿佛在等待着审判。看来，对方也想尽快“解决”她这个麻烦，而孙卫国，似乎被赋予了某种“说服”或者“见证”的任务。两名便衣将林溪带到孙卫国面前几米处，便停下脚步，退到了阴影之中，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她。仓库里只剩下林溪和孙卫国，以及那盏昏黄的灯。死一般的寂静。良久，孙卫国才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灰败，眼神浑浊，充满了血丝。他看着林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孙支队，”林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异常清晰和平静，“或者说，我该叫你……孙副局长？”孙卫国的身体微微一颤。“这个地方，很适合谈心，不是吗？”林溪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黑暗，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没有监听，没有外人。正好，我有些问题，想和你‘好好’回忆一下。”孙卫国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干涩：“林溪……别再执迷不悟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承认错误，或许……还能有条活路……”“活路？”林溪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孙卫国，“像你一样，靠着‘记不清’苟活吗？孙卫国，你看着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孙卫国被迫抬起头，对上林溪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我现在问你最后一遍！”林溪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地面，“我父亲，林建国，去世那天，上午八点四十七分到九点四十七分之间，你在哪里？！”孙卫国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他显然没料到林溪会问得如此具体、如此精准！“我……我……”他结巴着，眼神慌乱地闪烁，“我记不清……可能在家……可能在局里……”“在家？在局里？”林溪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需要我提醒你吗？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那天请假所谓的‘家事’，到底是什么吗？需要我告诉你，你的公务用车，牌号xxxxx，在那天上午八点四十七分，精确地停在江城人民医院哪个门口，停留了多久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孙卫国的心上！他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在仓库里回荡。他最大的秘密，他以为早已被埋葬的真相，竟然被林溪如此清晰地说了出来！考勤记录的破绽，gps的轨迹……这些他以为万无一失、早已被“处理”掉的痕迹，怎么会……怎么会落到林溪手里？！看着他这副如同见了鬼般的表情，林溪知道，她赌对了！这个破绽，击中了他的要害！“现在，”林溪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带着冰冷的杀意，“你还要跟我说，你‘记不清’吗，孙、副、局、长？”：（）利剑出鞘：锋芒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