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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家属的手机录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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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冰冷。林溪蜷缩在河滩边的枯草丛中,湿透的衣物紧紧包裹着她,像一层冻结的铠甲,贪婪地吞噬着她体内最后的热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色的雾气,肺部因为呛水和寒冷火辣辣地疼。额角的伤口被河水浸泡后肿胀发白,传来阵阵钝痛。她强迫自己移动几乎冻僵的四肢,挣扎着爬离河岸,躲进一片更为茂密的、半人高的枯芦苇荡深处。现在,任何一个路过的人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影子的结局如何?她不敢细想。那激烈的枪声和最后的爆炸,像不祥的烙印刻在她脑海里。这个神秘的男人,如同他的代号一样,以一种突兀而壮烈的方式,消失在了黑暗中。“红星拖拉机修理厂”……“老k”……这是影子用生命传递出的最后信息,是她此刻唯一的指望。她必须在天亮前,拖着这具濒临极限的身体,找到那个地方。否则,一旦天色大亮,追兵沿着河岸展开拉网式搜索,她将无所遁形。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意志和对方向的模糊记忆,林溪咬紧牙关,踉踉跄跄地朝着东方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冰冷的双脚早已麻木,只是依靠本能向前挪动。湿透的衣服在寒风中迅速结起冰碴,摩擦着皮肤,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她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农田、废弃的果园和荒草丛中穿行。荆棘划破了她的手臂和脸颊,留下细密的血痕,但与寒冷和疲惫相比,这些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时间仿佛被冻结,又仿佛在飞速流逝。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就在林溪感觉自己即将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以及一个歪歪扭扭、锈迹斑斑的招牌——红星拖拉机修理厂。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瞬间在她心中重新点燃!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那片建筑。修理厂规模不大,围墙破败,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报废的农机具和零件,像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角落。此时厂门紧闭,院内一片死寂,只有寒风穿过铁皮棚顶缝隙发出的呜咽声。她找到一扇侧面的小门,用力拍打着。“有人吗?开门!救命!”她的声音因为寒冷和虚弱而颤抖嘶哑。过了许久,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个警惕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中年男声隔着门板问道:“谁啊?大半夜的干啥?”“我……我找厂长……”林溪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几乎要滑倒在地,“是……是老k让我来的……”门内瞬间陷入了沉默。几秒钟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军大衣、头发花白、面容黝黑憔悴、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他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底层劳动者特有的审视和警惕,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如同落水狗般的林溪。“老k?”他皱紧了眉头,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确定,“哪个老k?我不认识啥老k。”林溪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找错了?还是影子给的信息有误?“他……他说,只要告诉厂长‘老k让我来的’,您就会帮我……”林溪艰难地解释着,身体因为脱力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老厂长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湿透结冰的衣物和额角那可怖的伤口,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先进来吧,外面冷。”林溪几乎是爬进了门内。里面是一个兼做厨房和客厅的小房间,生着一个烧煤球的铁炉子,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让她几乎要舒服地呻吟出来。老厂长迅速关好门,插上门栓,然后从里屋拿出一条干燥但有些破旧的毛毯递给林溪:“把湿衣服换下来,裹上这个。我去给你倒碗热水。”林溪也顾不得许多,在炉子旁哆嗦着脱下冰冷的外衣,用毛毯紧紧裹住自己,贪婪地汲取着炉火带来的微弱暖意。老厂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开水,又拿出两个冰冷的馒头放在炉边烤着。他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默默地看着林溪,眼神复杂,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姑娘,你到底惹了啥麻烦?为啥弄成这样?”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林溪捧着热水碗,感受着热量透过碗壁传递到掌心,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她知道,如果不能取得对方的信任,自己很可能被赶出去,或者……更糟。“厂长,我是一名警察。”林溪抬起头,直视着老厂长的眼睛,决定坦诚部分身份,但隐藏核心机密,“我正在调查一起很重要的案子,涉及到市里的一些……大人物。他们想杀我灭口。刚才在河边,我被他们伏击,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警察?”老厂长愣了一下,眼神中的警惕更浓了,“你说是就是?证件呢?”“证件……在逃跑过程中丢失了。”林溪无奈地摇头,“但我说的都是真的。让我来这里的‘老k’,是为了保护我,才……才可能已经牺牲了。”说到影子,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真实的悲伤。老厂长沉默地听着,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他看了看林溪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她额角那明显是新鲜创伤的伤口,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你说的‘老k’……长啥样?”他突然问道。林溪努力回忆着影子的容貌特征:“大概三十多岁,个子挺高,眼神很锐利,话不多,但……很厉害。”她描述得很模糊。老厂长听完,依旧沉默,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里屋,翻找了一会儿,拿着一个老旧的相框走了出来,递给林溪。“你看看,是这个人吗?”林溪接过相框。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几个穿着老式军装的年轻军人合影,意气风发。老厂长指着的,是站在后排的一个面容俊朗、眼神明亮的年轻人。虽然照片上的年轻人与影子那饱经风霜、面容普通的样子相差甚远,但林溪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双眼睛——同样锐利,同样带着一种坚毅和果敢的神采!“像……尤其是眼睛!”林溪肯定地点点头。老厂长拿回相框,用手掌轻轻擦拭着玻璃表面,眼神变得悠远而哀伤。“他是我以前的排长……我们都叫他‘老k’。”他叹了口气,“很多年没他消息了……没想到……”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他重新坐下,看着林溪:“排长让你来找我,是信得过我。你说吧,需要我干啥?”信任的桥梁,终于搭建了起来。林溪心中稍定,连忙说道:“厂长,我现在需要两件事。第一,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身和休息,我的体力快到极限了。第二,我需要联系上可靠的人,必须把我掌握的情况送出去!”老厂长沉吟片刻,指了指里屋:“里面有个小隔间,平时放杂物的,还算干净隐蔽,你先去那里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和伤药。至于联系外面……”他皱了皱眉,“这年头,电话线都不保险。我想想办法。”林溪感激地点点头。在老厂长的指引下,她走进了那个狭小但干燥温暖的杂物间,里面堆放着一些旧轮胎和工具,但角落铺着一张旧草席和一条薄被。她几乎是一沾到草席,无边的疲惫就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在确认老厂长离开后,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将那个贴身藏着的、用防水袋密封好的微型u盘,塞进了墙壁一个松动的砖块后面。这是她最后的底牌,绝不能轻易示人。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裹紧毛毯,昏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但也充满了光怪陆离的噩梦。父亲的背影,李伟牺牲时的眼神,影子在枪火中的身影,张强狰狞的面孔,韩检察官模糊的脸……交替出现。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她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警惕地看向门口。是老厂长。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和一壶水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些碘伏和纱布。“醒了?吃点东西,再把伤口处理一下。”老厂长将东西放在地上,“我出去打听了一下,外面风声很紧,到处都在设卡盘查,说是抓一个持枪抢劫犯,但我看,八成是冲你来的。”林溪的心沉了下去。赵立东的动作果然快得惊人!“联系人的事……”她急切地问。老厂长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我试了几个以前信得过的老关系,要么联系不上,要么……支支吾吾,感觉不对劲。现在这情况,谁都不敢轻易沾惹麻烦。”他顿了顿,看着林溪,“姑娘,你到底掌握了啥?能让那些人这么疯?”林溪知道,如果不能给出足够分量的信息,很难获得对方更进一步的帮助。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透露部分核心内容。“我手里有证据,能证明副市长赵立东,长期与黑恶势力勾结,滥用职权,进行走私、洗钱等严重犯罪活动。之前牺牲的同事李伟,还有失踪的王永强,都是因为掌握了他们的证据而被灭口。”老厂长虽然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副市长”这个级别,还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拿着烟袋的手微微颤抖。“赵……赵立东?我的天……这,这真是捅破天了!”“所以,我必须把证据送出去!”林溪紧紧抓住老厂长的手臂,眼神恳切,“厂长,您再想想,还有没有绝对可靠的人?或者,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安全离开江城?”老厂长陷入了沉思,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挣扎。显然,卷入这种级别的斗争,对他这样一个普通的修理厂老板来说,风险太大了。,!就在屋内气氛凝重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喊:“周厂长!周厂长!开门啊!救命啊!”老厂长(周厂长)脸色一变,立刻对林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躲好,然后快步走了出去,关上了杂物间的门。林溪屏住呼吸,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周厂长打开了外面的门。“周厂长!呜呜……您可得帮帮我们啊!”一个年轻女人的哭声传来,听起来悲痛欲绝。“小娟?你这是咋了?快进来,慢慢说。”周厂长的声音带着惊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进来了好几个人。“周厂长,我男人……我男人被金鼎公司的人抓走了!”那个叫小娟的女人哭着说,“就因为他不肯在拆迁协议上签字,他们晚上就闯进家里,把他打成那样,然后硬拖上车带走了!报警也没用,警察来了就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这哪是纠纷,这是绑架啊!”金鼎公司!经济纠纷!这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扎进林溪的耳朵!又一个受害者!模式与刘明夫妇、王永强如出一辙!“啥?还有没有王法了!”周厂长的声音带着愤怒,“你们报警了?警察真不管?”“管啥啊!”另一个听起来像是小娟婆婆的老妇人哭诉道,“来的那个警察,跟金鼎公司的人点头哈腰的,一看就是一伙的!他们还威胁我们,要是敢乱说,就让我儿子在里面‘好看’!周厂长,您在咱们这片还有点威望,认识的人多,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儿子吧!我们……我们实在是没路走了啊!”屋内陷入一片悲愤的哭声中。林溪在杂物间里,听得心中怒火升腾,同时又感到一阵无力。赵立东、金鼎公司的魔爪,已经深入到了社会的各个角落,普通百姓在他们面前,如同蝼蚁般无力。就在这时,那个叫小娟的女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说道:“对了!周厂长!他们抓我男人的时候,我……我偷偷用手机录了一段!虽然不长,也没拍清楚正脸,但能听到他们打人的声音和我男人惨叫,还有他们说要把他带到‘三号码头旧仓库’去!”手机录像!林溪的心脏猛地一跳!就像黑暗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虽然可能模糊,虽然可能不完整,但这却是最直接、最原始的证据!是金鼎公司及其保护伞无法抵赖的罪证!这不仅仅是又一起“经济纠纷”,这是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的刑事犯罪!而且直接关联到了“三号码头”——这个与“远航号”、与赵立东黑金帝国密切相关的关键地点!“录像在哪?快给我看看!”周厂长的声音也激动起来。外面传来一阵手机操作的细微声响。林溪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推开杂物间的门,走了出去。她的突然出现,让外面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小娟和她婆婆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从里间冒出来的、脸色苍白、额角带伤的神秘女人。周厂长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明白了林溪的意图。林溪没有理会他们惊愕的目光,她的视线直接落在小娟手中那部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晃动模糊视频的手机上。视频画面确实很糟糕,光线昏暗,镜头晃动,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推搡、殴打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夹杂着男人的惨叫和女人的哭喊。但最关键的是音频!清晰地录下了施暴者的叫骂:“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金鼎公司看上的地,你也敢不卖?”“带走!弄到三号码头那个旧仓库,好好‘伺候’!”“报警?哈哈,你看警察管不管你这破事!”声音虽然因为距离和晃动有些失真,但那股嚣张和残忍,扑面而来!“把这段视频传给我!”林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她看向小娟,眼神锐利,“这是救你丈夫的关键证据!也是扳倒那些无法无天之人的重要线索!”小娟被她眼神中的力量和话语中的含义镇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周厂长看着林溪,又看了看悲痛欲绝的小娟一家,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决绝。他用力一拍大腿:“妈的!这帮畜生!无法无天了!姑娘,这录像你拿去!小娟,你们也别怕!这事,我老周管定了!”他转向林溪,语气郑重:“姑娘,你不是要找可靠的人吗?我想到一个!我有个老战友,现在在省纪委开车!虽然只是个司机,但人绝对可靠!而且能接触到上面的人!我把这段录像和他女婿(小娟丈夫)被绑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想办法把东西递上去!”省纪委!司机!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虽然只是一个司机,但身处那个环境,总有机会将信息传递到关键人物手中!这比林溪自己盲目寻找渠道要可靠得多!“太好了!”林溪激动地说,“周厂长,麻烦您立刻联系您那位战友!把录像传过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重点是赵立东、金鼎公司、三号码头,以及他们系统性地滥用‘经济纠纷’名义掩盖刑事犯罪的行为!”“我明白!”周厂长重重点头,立刻拿出自己的老式手机开始翻找号码。希望,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篝火,在这个破旧的修理厂里熊熊燃烧起来。这段来自受害者家属的、偶然拍下的手机录像,虽然模糊,虽然短暂,却像一把钥匙,可能撬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铁幕的一角。它不仅是又一起罪行的记录,更与林溪手中掌握的其他证据形成了致命的呼应和互补。重合的涉案人,交织的罪恶网络……这一次,来自最底层的血泪控诉,能否与高层的反腐利剑,产生那决定性的共鸣?林溪知道,反击的号角,或许将由这段不起眼的手机录像,正式吹响。:()利剑出鞘:锋芒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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