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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利刃淬火 砥砺锋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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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元年未,西郊。破虏前锋营的驻地隐藏在重重山峦之间,从外面看只是几处不起眼的农庄,但内里却另有乾坤。校场依山势开凿,营房全用青石垒成,甚至在山腹中掏出了仓库和训练坑道。此时正值寒冬,驻地周围的山林一片枯黄,更添了几分肃杀。辰时初,营地中央的校场上,三百二十一人名破虏营官兵已列队完毕。他们按小队站立,每队十五到二十人,共十八个小队。没有旗帜飘扬,没有鼓号喧天,只有山风刮过枯枝的呜咽,以及铁甲摩擦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马蹄声自谷口传来,不疾不徐。当那匹通体玄黑的骏马出现在校场入口时,所有人同时单膝跪地,甲胄撞击声整齐划一:“参见陛下——”崇祯勒马,目光扫过全场。他今日未着龙袍,只穿了一身特制的玄色劲装,外罩无袖皮甲,腰束宽带,脚踏鹿皮靴。这身打扮与普通军官无异,但往马上一坐,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平身。”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卫,走到队伍前方。所有人起立,挺直脊梁。这些从各军精选出来的悍卒,经过数月地狱训练和实战磨砺,眼中已褪去初入营时的茫然或骄躁,只剩下沉静与锐利——像淬过火的刀锋,收敛了光华,却更危险。崇祯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可闻,“从你们入营受训到现在,快有一年了。在这一年里,你们有时在京集训,有时在西南钻过深山老林,盯过土司寨子,也抓过内奸,也杀过敌人。”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现在,朕要听听你们自己怎么说——这大半年里,你们学到了什么?犯过哪些错?哪些本事还欠火候?”校场上鸦雀无声。“各小队,”崇祯抬手一指,“以队为单位,分开讨论。给你们半个时辰。队正主持,每个人都要说,不许藏私,不许敷衍。半个时辰后,队正汇总,当众报告。”命令一下,十八支小队迅速散开,各自寻了校场角落、营房檐下或山石背后,围成一圈。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讨论声便起来了。崇祯走向校场边的高台,那里已摆好一张木椅。他坐下,王承恩奉上热茶,他接过却不喝,只是静静看着下方那些围坐讨论的士兵。骆养性侍立一旁,低声道:“陛下,各队此次西南之行的详细报告,臣已整理成册……”“朕知道。”崇祯打断他,“但朕现在想听的,不是你们锦衣卫整理的报告,是他们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有什么疏漏,有什么隐瞒,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有在他们自己人面前,才可能说出来。”骆养性躬身:“陛下圣明。”崇祯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见第三小队的赵铁柱正板着脸,听手下弟兄争论在播州盯梢时该不该冒险靠近土司府;看见第七小队的胡三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讲解翻越鹰愁涧时绳索固定的几种方法;看见几个年轻士兵面红耳赤,似乎在争辩某次行动中谁拖了后腿……这些,都是报告上看不到的。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各小队重新整队,按顺序上前汇报。队正出列,面向高台,开始陈述——没有文书,全凭记忆和刚才的讨论。第一个汇报的是第一小队队正,一个三十来岁的辽东老兵,叫孙守义。他说话和他的人一样,硬邦邦的:“禀陛下,第一小队此番西南之行,主要承担贵阳至播州一线的侦察传递。做得好的:一,山地行进速度达标,日行六十里未减员;二,密语传递无差错,十七次传信全部及时送达。做得差的:一,在娄山关外暴露过一次,因一名弟兄的皮水囊反光被土司暗哨察觉;二,对当地瘴气预估不足,三人次轻度中毒,影响行动一日。需加强:山地伪装、野外防毒。”崇祯点头:“嗯,好,皮水囊反光的问题其它小队也要注,可有处置方案?”“全部换成黑布包裹的竹筒。”孙守义答,“但此事暴露更深问题——弟兄们对细节不够敏感。在辽东,雪地反光是常识;到了西南,就忘了。”“记住这个教训。”崇祯道,“下一个。”第二小队、第三小队……依次汇报。每个队都有亮点,也都有失误。有的队在潜伏时被猎犬嗅到气味,有的队在渡河时丢失重要装备,有的队在执行任务时内部发生争执……轮到赵铁柱的第三小队时,这个一向沉稳的哨长脸色有些难看:“禀陛下,第三小队在播州行动中,犯下严重失误——未能提前发现杨胜(原锦衣卫试百户)的真实身份,导致陈默弟兄被捕差点遇害。虽后来擒获杨胜,但造成无法弥补损失。经队内讨论,失误原因有三:一,过于信任锦衣卫提供的情报,未对杨胜背景做独立核查;二,陈默弟兄渗透时,外围警戒布置有疏漏;三,遇突发情况时,应变预案不足。”,!他顿了顿,声音发涩:“队内一致认为,此役虽完成任务,但代价太大。我等……愧对陛下的栽培。”校场上安静下来。陈默的事,大家都知道。那个擅长易容渗透的南京锦衣卫,差点死在了播州土司的刀下。崇祯沉默片刻,问:“你们讨论出改进之法了吗?”“有。”赵铁柱抬头,“一,今后任何任务,对情报必须做交叉验证,不可单信一方;二,渗透行动必须设置至少两条撤离路线,且外围警戒半径扩大一倍;三,每队需指定第二指挥,主官失联时自动接替。”“好。”崇祯只回了一个字。但这一字,让赵铁柱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所有小队汇报完毕,已是午时。崇祯起身,走到校场中央。“都听完了?”他环视众人,“有谁觉得,自己队里说的都是实话,没有藏着掖着?”无人应答。“那就当你们说的都是实话。”崇祯声音转冷,“那朕问你们——根据你们刚才说的这些失误,如果现在让你们去辽东,去建奴的老巢执行同样的任务,你们有几成把握活着回来?”寒风呼啸,无人敢答。“朕替你们回答——不到三成。”崇祯一字一顿,“因为你们犯的错,在建奴那里,一次就够死十回。”他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柄训练用的木刀:“西南的土司,说到底是山民,打仗靠蛮勇,搞阴谋也就是下毒、埋伏那几招。但建奴呢?努尔哈赤十三副遗甲起兵,几十年间吞并女真各部,打垮李成梁的辽东铁骑,靠的是什么?”他挥刀虚劈:“靠的是骑兵来去如风,靠的是细作无孔不入,靠的是对投降汉人的利用和掌控。杨胜这样的内奸,在建奴那边,只会更多,更隐蔽,更狠毒。”木刀“咔”一声插回架子。“所以,从今天起,破虏营封闭训练两个月。”崇祯的声音传遍校场,“这两个月,你们要学的不是怎么在山里钻林子,是怎么在冰天雪地里潜伏;不是怎么对付土司的苗刀,是怎么应对建奴的重骑;不是怎么识别内奸,是怎么让自己人里不出内奸!”他顿了顿:“训练大纲,朕已拟定。从明天开始,每日寅时起床,子时熄灯。训练科目分三类:一,极端环境生存与作战;二,对抗骑兵与攻坚战术;三,反侦察与内部肃反。四,潜伏和反潜伏。”“这两个月,没有休沐,没有探亲,不准外出,不准与外界通信。所有给养由锦衣卫专线输送,驻地全面封锁。”他看向骆养性,“骆指挥使负责外围警戒,但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包括你——不得踏入训练区域半步,不得干预训练内容。”骆养性肃然:“臣遵旨。”崇祯最后看向那三百二十一张面孔:“这两个月,会很苦,会比你们入营时那几个月更苦。撑不住的,现在可以退出,朕不追究。但一旦开始,再想退出——就以逃兵论处。”他等了十息。无人出列。“好。”崇祯点头,“记住你们今天的选择。解散,准备。”腊月初一,训练正式开始。第一个科目就让所有人吃尽苦头——雪地潜伏。此时北京已下过几场雪,西郊山中积雪深可没膝。破虏营官兵被要求只穿单衣,携带三日口粮,在指定区域内潜伏四十八小时,不许生火,不许暴露。赵铁柱带着第三小队,趴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身下是冻土,身上只盖着一层用枯草和雪伪装的伪装网。寒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不过一个时辰,就有弟兄开始打哆嗦。“都活动脚趾手指,”赵铁柱低声提醒,“别停,停了就冻僵了。”他自己也在暗暗活动关节。在辽东当夜不收时,他也受过冻,但那时好歹有皮袄、有烈酒。现在这训练,比当年更严苛。远处传来呵斥声——是教官在揪出潜伏不合格的小队。有个队因为有人忍不住咳嗽,全队被罚加训十二时辰。胡三在赵铁柱旁边,小声道:“头儿,陛下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练啊。”“练不死。”赵铁柱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地,“真到了辽东,比这更苦。”四十八小时终于熬过去。当撤退的哨声响起时,不少人已经冻得站不起来,被队友搀扶着撤回营地。军医早已准备好姜汤和药膏,但没人敢抱怨——因为教官宣布,下一轮潜伏训练在三天后,时间延长到七十二小时。第二个科目是抗骑兵训练。破虏营虽然精锐,但毕竟是轻步兵,面对建奴的重骑冲锋,如何应对是生死攸关的问题。崇祯亲自设计了训练方案:用包了棉布的木杆模拟长枪,以二十人为一组,结成紧密的“枪阵”,对抗由京营骑兵扮演的“建奴重骑”。第一次对抗,毫无悬念——枪阵在骑兵冲击下瞬间崩溃,“伤亡”过半。校场上,崇祯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冷冷道:“知道你们输在哪儿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无人敢答。“输在怕。”崇祯走到一个被“撞倒”的士兵面前,“你,刚才为什么往后退了半步?”那士兵脸色发白:“陛下……马冲过来,属下……属下本能……”“本能?”崇祯打断他,“战场上,你的本能应该是挺枪向前,不是后退!你退半步,你身边的弟兄就要多扛一份力!阵型一乱,所有人都得死!”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建奴的骑兵为什么厉害?因为他们不怕死!冲锋时一往无前,哪怕前面是枪林箭雨也不减速!你们要想挡住他们,就得比他们更不怕死!”接下来的训练,残酷程度升级。枪阵士兵被要求扎稳马步,直面冲来的战马,不到最后一刻不许退。有人被撞飞,有人被踩伤,但没人敢退缩——因为退缩的惩罚,是加练到深夜。一个月下来,破虏营官兵的气质发生了微妙变化。原本锐利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沉郁的狠劲;原本挺直的腰背,在日复一日的重压训练下,反而更加稳如磐石。而最让人头疼的,是第三个科目:反侦察与内部肃反。这个科目没有固定训练场,贯穿在日常所有环节中。崇祯从锦衣卫和京营中挑选了三十名“暗桩”,混入破虏营,伪装成后勤人员、文书甚至新补入的士兵。他们的任务是:窃取训练计划、散布谣言、制造矛盾、甚至“暗杀”小队指挥官。破虏营官兵的任务则是:找出这些暗桩,并保证训练正常进行。第一周,暗桩几乎为所欲为——第三小队的训练计划被泄露,第七小队的装备被破坏,甚至有两个小队因为谣言差点动手内讧。赵铁柱在队内会议上脸色铁青:“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陛下说的——建奴的细作,只会比这更厉害!从今天起,每个人都要多长个心眼。身边的弟兄,你了解他多少?他昨晚去哪儿了?今天和谁说了什么话?不是要你们互相猜忌,是要你们学会观察!”警惕性被逼到极致。士兵们开始留意细节:谁总是单独行动,谁打听不该打听的事,谁的言行有矛盾……同时,他们也要确保自己不被怀疑——这需要绝对的纪律和默契。:()穿越崇祯:开局拯救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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