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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钥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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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糙理不糙,人确实不比动物高贵。但最终令她屈服的,纯粹是经济原因。所以她上了大学就兼职当家教,毕业后拿到执兽证,找到工作就立刻租房搬了出去。每月看望奶奶两次,每月给养父母转三千生活费,这才勉强逃离了那个“家”。

紧接着,梨芙抬脚踏入这片奶奶留给她的“自由”。

然而,脚跟还未放平,视线便撞见了客厅沙发上一道突兀的身影。

所有的暖意与恍惚瞬间褪去,她脊背绷直,声音带着下意识的警惕。

“你是?”

回应她的,是那道陷在沙发里岿然不动的身影。

霍弋沉连眼皮都没抬,手指一掀,不徐不疾地翻过书页。十余分钟后,他读完最后一行,将书搁下,这才从逆光的阴影中站起身。

他朝一直僵在玄关处的梨芙走来,身形颀长,步履无声,如同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黑雨。

梨芙穿着一条杏仁色的平领过膝裙,整个人很“规矩”地站在原地。她不是一眼惊艳的长相,但清清爽爽极有辨识度,是在人堆里会忍不住多看两眼那种。

这感觉就像你面对一杯莫吉托,明知主角是酒,却无法忽视杯口那片薄荷叶一样。

“你好,”霍弋沉伸出手,漠然的眉眼里渐渐勾起笑,“请进。”

梨芙缓慢地眨了下眼,细密纤长的睫毛下,盖着一双透亮的茶褐色眼珠。她注视着霍弋沉悬在半空的手,突然想起了这个人。

她见过他。一年前,在奶奶那场冷清的葬礼上。

当时细雨霏霏,梨芙办理完骨灰登记手续,回到葬礼现场时,隔着人群看见他撑着一柄黑伞,正要离开。

他的臂上赫然戴着一朵刺目的白花。按照习俗,那是家人才能佩戴的标记。

见状,梨芙低声询问养父:“这个人是谁?”

换来的只是一句不耐烦的嘟囔,养父撇起嘴:“管他是谁,帛金给没给?”

“给了。”梨芙远远就看见养母抢步上前,接过了那个厚得异乎寻常的白包。由此可见,这个人和奶奶一定关系匪浅。

那时的她,被奶奶去世的巨大悲恸淹没,无暇去深究一个陌生人的来历。很快,她就将这张脸抛诸脑后了。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再次见到这个人。而他还说“请进”,宛如主人般的口吻。

“这位先生,你怎么会在我的房子里?”梨芙提起行李箱侧身而入,无视他停滞的手,光着脚径直踏上地板。

霍弋沉从容地收回手,关上门,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米色拖鞋,走到她身边,俯身放下。

“这是我的房子。”

梨芙瞥了一眼那双鞋,与他脚上的灰色拖鞋是同一款式。但光脚踩在地板上的确很凉,她没多犹豫,穿上了鞋。

片刻后,冷静地反驳:“这是我奶奶的房子。”

“对。”霍弋沉在她身旁坐下,“你奶奶留给我们的房子。”

“我们?”

“我们。”

“……我们?”梨芙的心猛地一沉,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她,尽管这很荒谬,但这个男人没撒谎。

霍弋沉手一抬,从书柜里取来一份公证文件,在她面前摊开。上面遗嘱条款清晰明确,特别是房产产权的归属栏里,并列写着两个名字。

[梨芙、霍弋沉]

梨芙指尖擦过名字,缓缓抬眸,审视着近在咫尺的人。

“所以,你是?”

“霍弋沉。”他应道,随即拿出身份证递到梨芙眼前,动作干脆得像早已准备好似的。

梨芙是个极其注重效率的人,她不在无法改变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所以她异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还安慰自己,一套房子变半套房子,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总好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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