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钥匙(第1页)
「阿芙,我回国了。」
科室聚会刚散,梨芙走在街上,霍弋沉的消息跳了出来。
她略微垂了垂眼,拢紧披在身上的米色羊绒大衣,像瞬间筑起了一道壁垒。接着,目光在“霍弋沉”名字上冷冷一触,随即挪开,没有回复。
正当她准备把手机放进大衣口袋时,第二条微信紧随而至。
「给我地址,我来接你回家。」
梨芙脚步一顿,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后,指节有些僵硬地划开日历app,一条标记着猩红“分手”二字的提醒事项映入眼帘,清晰得刺眼。
她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扳起手指精准地默数着时间。
此刻,距离和霍弋沉正式分手,还剩四十八小时。让他再履行一点男友的基本义务,也算合理。
想到这里,梨芙索性点开定位,指尖一扫,将图标拖到两公里外的兰桂坊,把地址发了过去。
霍弋沉快步走出机场,司机拉开门,他坐进车里,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随着手机震动,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在看清梨芙发来的定位时,眉头倏地压低,迅速敲下字。
「去酒吧了?感冒完全好了吗?」
「我四十五分钟到。你跟朋友待一起,我到了你再出来,别着凉。」
梨芙没回复,跟着导航朝兰桂坊走去。
到了定位的那家酒吧,她停在门外街灯的光晕里,耐心等待霍弋沉。
夜风微凉,她伸手捂了捂脸,然后打开包拿护手霜。指尖在柔软的布料里摸索着,忽然,触到了一把冰冷坚硬的钥匙。
她和霍弋沉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住在一起,开始一段入室抢劫般的短择关系,正是源于这把钥匙。
而这把钥匙,是她在七个月前收到的。
那天,梨芙刚为一只卡蛋的乌龟做完难产手术,取出了整整12颗蛋。
空气里,血与消毒水的气味还萦绕未散,梨芙脱去手术服与手套,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的窗前,拆开一封奇怪的快递。
寄件人是她的奶奶,一年前去世的奶奶。
快递纸袋很轻,里面躺着一封薄信和一把钥匙。钥匙圈上,坠着一朵手钩的黄色毛线花。梨芙用掌心托住那朵柔软的小花,然后展开了信纸。
信纸上有两行歪歪扭扭却巨大的字,笨拙地撑满了整页。
第一行,「芙芙,这是奶奶留给你的自由。」
第二行,是遥城的一个地址,详细到楼栋和房号。
自由?梨芙靠着冰凉的墙壁,若有所思。她那个在家里操劳了一生,长裤改七分裤,一穿就是三十年的奶奶梨淑君,心中竟会有“自由”的概念。甚至还在一线城市遥城,拥有一套高档公寓,这简直不可思议。
更让她心惊的是,奶奶没把这房子留给亲生儿子,而是悄悄给了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孙女。
梨芙不敢想,若是被养父母知道这件事,恐怕是把公寓拆成砖,也要一块一块地搬回家。
为防夜长梦多,仅仅半个月后,梨芙就以近乎跑路的速度,处理完身边所有羁绊,向医院递交了调职遥城的申请。她本不抱期望,已经做好重新找工作的打算,科室主任却通知她,遥城宠物医院总部恰好有空缺,岗位也对口,过去就能入职。
这一切都来得刚刚好,仿佛为她量身打造,只为将她推回那座对她有着特殊意义的城市。
于是,她如同挣脱牢笼的鸟,循着地址直奔遥城,顺利找到了那套公寓。
电梯抵达三十八层,廊厅安静,唯有她的脚步声。
梨芙停在入户门前,平缓着呼吸,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门开的瞬间,久违的、充沛到奢侈的阳光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没住过好房子。十二岁前,她的卧室是阳台,仅靠一扇窗帘隔开客厅和她的床。
后来,填报志愿时,她决定报外省的医学院,离那个家远一点。可惜刚一提出,就遭到养父母的坚决反对。
“学医?那得学几年?!兽医也是医,就报本地学校的动物医学专业,早点读完早点赚钱,人不比动物高贵,医谁不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