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老周认罪(第1页)
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可他也知道,从今往后,他的人生,彻底变了。孙组长躺在床板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里。隔壁铺的老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他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天亮。隔壁审讯室里,老周正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手心全是汗。他已经进来了好几天了,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眼窝深陷,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孙组长开口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同监室的人告诉他的,说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老周当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孙组长都交代了,他还能扛到什么时候?调查员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这回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周德明,孙建国已经交代了。你们一起做的那些事,他全说了。你还要扛吗?”老周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他想起那些年,在拆迁现场,看着那些被推土机推倒的房子,看着那些哭喊的村民,看着那些被克扣的补偿款。他不是不知道那些事不对,可钱拿了,嘴就软了。一笔,两笔,三笔……越拿越多,越陷越深,想回头的时候,已经回不了头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我交代。”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调查员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记录本。老周沉默了很久,像在回忆什么,又像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那些年,陈少让我们在拆迁过程中动手脚。补偿款能压就压,能扣就扣。谁不签字,就断水断电,堵路挖沟。再不签,就找人上门‘做工作’。”“‘做工作’?”调查员问,“什么工作?”老周的手抖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就是……找几个人,晚上去敲门,吓唬吓唬。有时候也动手,推搡几下,打几拳。不把人打坏,就是让他们知道,不签不行。”调查员没有打断他,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老周继续说:“有一户,姓刘的,老头七十多了,儿子在外地打工。他不肯签,说补偿款不够盖房子的。陈少让我去处理。我带了几个人,晚上去他家,把窗户砸了,把他从屋里拖出来,在院子里冻了一夜。第二天他就签字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还有一户,姓王的,家里有个瘫子,不肯搬。我们把他家的电断了,水停了,门也用砖头堵了。他撑了三天,最后还是签了。”老周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他没有擦,任凭泪水滴在桌上,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我知道那些事不对,可我不敢不听。陈少说了,谁要是不听话,就别想在这行混了。我……我拿了钱,就更不敢不听了。”调查员问:“你拿了多少?”老周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加起来,八十多万。有一部分是现金,有一部分是转账。我都记着,在我老婆的账户里。”“还有呢?”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有王老五的事。王老五带着村民去镇上反映情况,陈少让我去找胡局长,说这个人得关起来,不能让他闹。后来王老五就被抓了,关了大半年。”“你知道王老五是被冤枉的吗?”老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知道,也不知道。陈少说他闹事,我就信了。后来才知道,他是去反映情况的,根本不是什么聚众闹事。可那时候,他已经进去了。”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老周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签字盖章就能拿钱的老周了。他只是一个犯罪嫌疑人,一个等着法律审判的罪人。调查员等他哭够了,才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老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还有赵刚的事。赵刚死的那天,陈少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去省城路上拦他。我没去,我害怕。后来吴为民去了,再后来,赵刚就死了。”调查员合上记录本,站起身:“周德明,你能主动交代,态度不错。这些我们会记录在案。”老周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会判几年?”调查员没有回答,只是说:“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门关上了。老周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还在流。他想起那些被他欺负过的村民,想起那些被推倒的房子,想起那个在院子里冻了一夜的刘大爷。那些事,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睡不踏实了。消息传到调查组驻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郑处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孙组长和老周的认罪材料。他一份一份地翻,翻得很慢,看得很仔细。营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郑处长,孙组长和老周的认罪材料整理好了。两个人交代的内容基本一致,跟吴为民、小娜的证词也能对上。”郑处长接过材料,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证据链又补了两环。现在,就剩陈少了。”营长问:“陈少那边,还是不开口?”郑处长把材料放在桌上,靠在椅子上,目光冷得像冰:“不开口没关系。证据够了,零口供也能定罪。”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建军的号码。“建军同志,孙组长和老周都认罪了。他们交代了拆迁过程中的暴力胁迫细节,跟吴为民、小娜的证词完全吻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王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知道了。郑处长,辛苦了。”:()母亲被欺压,特等功儿子突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