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大仇得报(第1页)
说话间,酒馆的木门被人推开,挂在门框上的铜铃叮当作响。一个青衫年轻人走进来,腰间挂着一只紫皮葫芦,步履从容。今晚酒馆里的客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全上海滩都在讨论三大亨遇害的事,茶楼酒馆座无虚席,他看了一圈,没找到空座。林依依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神情微微一振。她合上折扇,从桌边站起身,朝陈墨扬了扬手:“陈先生,这边!来这边坐吧。刚好我们今天点了不少菜。来来来,坐这儿。”她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语气比前几次相见时热络了几分。陈墨笑了笑,走过来坐下:“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确实到处都是人,我走了三家酒馆都没空桌,原想着今晚怕是喝不上酒了。”他坐下之后,目光扫了一眼桌上丰盛的酒菜——酱牛肉、白斩鸡、熏鱼、狮子头、一大盘炒青菜,还有摆了一排的酒壶,光花雕就温了好几壶。林依依身后的皮六和阿星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连一向木讷的铁鼓都端着酒杯在傻笑。林依依手里把玩的那把飞刀搁在桌上,刀锋上还残留着半滴酒珠,旁边是一张被拧得皱巴巴的报纸,头条位置赫然是张万霖的照片。他收回目光,笑道:“你们点了这么多菜,看来是有大喜事啊。”林依依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端起酒杯,向陈墨示意:“没错。今天,也算是大仇得报,庆祝庆祝。陈先生,来,我敬你一杯。”她给陈墨倒了一杯温好的花雕酒,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陈墨接过酒杯,与她对饮而尽。酒杯落桌,他没有问是什么仇、是什么人——既然对方没有主动说,他便没有追问。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林依依借着酒意说起那些年里漂泊江湖的零碎往事。或许是因为心中那块压了十多年的巨石终于松动,林依依比平时话多了不少,笑声也爽朗了几分。窗外初冬的风卷着几片枯叶刮过街面,夜色渐深,酒壶里的花雕越来越少。阿星和皮六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铁鼓倚着椅背打鼾,只有初予仙还强撑着几分清醒。林依依则完全醉倒在桌上,脸颊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头枕在自己的胳膊。初予仙看着这一地的醉鬼,愁得直搓手。陈墨站起身:“你们住在哪儿?要不要我送送你们?”初予仙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林依依,又看了看东倒西歪的三个人,犹豫了不过一息,便点头应下:“那就麻烦陈先生了。我一个人,确实弄不了这几个。”他伸手想去拉阿星和皮六,刚拉起来,两人又像没骨头似地往凳子上出溜。皮六睁开眼冲老管家傻笑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又闭上了眼睛。陈墨没有再说话。他上前一步,弯腰将醉倒在桌上的林依依轻轻抱起。林依依已经完全醉了,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头靠在陈墨的肩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大咧咧的假小子“一爷”,此刻被陈墨抱在怀里,乖巧得像一只熟睡的猫。初予仙嘴唇动了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拽起皮六和阿星,一手一个,同时用鞋尖踢铁鼓的小腿:“起来了,回家了!”夜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裹着淡淡的鱼腥和远处工厂的煤烟味,将林依依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初予仙一手一个拽着东倒西歪的皮六和阿星,铁鼓跟在后面哼哼唧唧,时不时要扶一下墙根。陈墨抱着林依依走在后面,步履从容,仿佛怀中的人轻若无物。他们住的小院离酒馆不远,拐过两条巷子便到了。初予仙正要伸手推开院门,陈墨怀中的林依依忽然眉头一皱,身体猛地一颤——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陈墨反应极快,几乎在她喉间发出轻颤的那一瞬便单手微微调整了角度,让呕吐物溅在石板地上,没沾到衣襟。林依依咳了几声,吐了个干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初予仙慌忙从兜里掏出手帕,手忙脚乱地给林依依擦嘴角,一边擦一边回过头冲院里喊:“阿星,快去倒杯热茶!”喊完才发现阿星还吊在自己胳膊上,人事不省。只好自己奔进厨房倒了杯热茶出来,嘴里念叨着“来了来了”。林依依喝了几口水,意识渐渐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陈墨,昏暗的灯光将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她愣了愣,眨了眨眼睛,认出了眼前的人,迷迷糊糊地问:“你……是陈墨……我……这是哪儿?”初予仙在一旁连忙上前将茶杯递到她嘴边:“一爷,咱们到家了。您今天开心,多喝了几杯,多亏陈先生送咱们回来。快喝口茶,醒醒酒。”林依依慢慢转过头,目光扫过小院,又看到阿星和皮六被铁鼓扛着扔在门槛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狼狈模样,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连忙挣扎着想下去,嗓音还有些沙哑:“陈……先生,不好意思……今天实在太高兴了,没控制住……吐了……明天,明天我一定再……”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头晕,头重得像个秤砣,她不由自主地又靠回了陈墨的肩头。陈墨没有多说什么,将她抱进院子,走进东厢房,放在床上。初予仙已经点上了床头的煤油灯,又端了一盆温水放在床边,绞了条热毛巾敷在林依依额头上。等他从东厢房出来,陈墨正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看着枝头那轮冷月。初予仙关好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石桌前,给陈墨倒了杯茶:“陈先生,您辛苦了。我们家一爷今天实在失礼了,您别见怪。她……大仇得报,十多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一时没控制住。”陈墨接过茶杯,摇了摇头:“无妨。大仇得报,确实是人生大喜事,喝几杯再正常不过。不过——”他端着茶杯顿了顿,“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们的仇人,莫非是那三大亨中的一个?”初予仙沉默片刻,才开口:“陈先生料事如神。那便是我们的仇人,永鑫公司的张万霖。当年他还不叫这个名字,叫张戟。他骗了我家老爷的信任,勾结流寇,灭了我林家满门二十余口。我们追查了他十多年,一直查到这个上海滩——可他权势太大,身边护卫里三层外三层,我们一伙人根本近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在街上走。”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眼中老泪隐隐:“也不知是哪路英雄,替我们林家报了这个血海深仇。若是知道恩人是谁,我们定当好好谢谢他……”陈墨摆了摆手,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不用,你们已经谢过了。”初予仙怔在原地。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井里,在他脑海中翻滚了好几圈。谢过了?什么时候谢过了?他仔细回味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他终于明白过来,猛然抬头——院门半敞着,月光照在青石板地上,树下人影已不在,只有几片枯叶被夜风卷起,在老槐树下打着旋儿。他快步走到门口,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行人的踪影。“是他。”初予仙捂着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手微微颤抖,“难道是他?”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抬起头看了看月亮,又回头看了看东厢房那盏还在亮着的煤油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将院门关好,栓上门闩。第二天一早,阳光从东厢房那扇糊着白纸的窗户洒进来,将林依依的脸晒得暖融融的。她从宿醉中醒来,揉了揉太阳穴,脑中残留着昨晚的片段——酒馆里的庆祝,一杯接一杯的花雕,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阿星和皮六,然后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把她抱起来,很稳,很暖。她费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昨夜的衣服老初已经让隔壁的阿姨帮她换过了,床头搁着一杯凉透的醒酒茶。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脸色微微泛红。初予仙推门走进来,看了看门外,关好房门,对其他几个刚睡醒的兄弟摆了摆手:“你们先去洗漱吧。”几个人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拖着酸软的身子溜达出去了。初予仙这才走到林依依床前,弯下腰,压低声音,将昨晚陈墨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林依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她瞪大眼看着老管家,舌头差点打结:“你是说……是他?是他杀了张万霖他们……”“嘘——嘘——”初予仙连忙将食指压在嘴上,回头看了一眼门窗,确认院里没人靠近,才又低声说,“这话只能小姐你心里知道,不能往外说。这个人能一夜之间不动声色地杀了三大亨和沈青山,肯定也不想让人知道。”林依依垂下眼睫,将茶杯搁在床头小几上,沉默了片刻。“老初,你知不知道他住哪儿?”她抬起头,“我想去亲自问问他。”初予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影视世界从四合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