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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结识林依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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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上海滩表面上风平浪静。永鑫公司的赌场照样吞金吐银,八股党的码头工人照样扛包卸货,苏州河畔的仓库从早到晚都是搬运工的号子声。没有人注意到——十几只麻雀正日夜不停地盘旋在三大亨和沈青山等人的头顶。它们有时落在电线上,有时停在屋檐边,黑豆般的小眼睛安静地俯瞰着这些大人物的每一次出行、每一次会面、每一次夜归。更没有人注意到,几十个纸人正潜伏在这几处宅邸的房梁上、窗帘后、家具夹缝里,监控着三大亨和沈青山几人。这几天里,陈墨已经掌握了他们每个人的活动规律。几个人的住处、出行时间、贴身护卫人数、岗哨分布、巡逻轮换规律——所有信息都被陈墨完全掌握。这天下午,陈墨又来到了闸北的那家小酒馆,依旧是要了几个小菜,喝着葫芦里自带的酒水。早在文县时,陈墨便买了一千斤上好的汾酒灌入纯阳妙道葫之中。后来,他又特意炼制了一批培元固本的养元丹,化在酒水之内。到如今,这酒已在葫芦里泡了超过一个月,在纯阳阵法的蕴养下吸收了一个月的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酒香越发醇厚,色泽已从当初的透明清亮转为琥珀般温润的金黄,效果也更上了一层楼。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酒馆的木门被人推开,挂在门框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女扮男装的“一爷”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林依依今天还是那身打扮——黑马褂,小胡子,手持折扇,步履轻盈。她进门之后目光先在酒馆里扫了一圈,看到坐在窗口的陈墨时,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这几天她经常在附近晃悠,明面上是带着手下找赚钱的营生,可每次经过这条街,脚步总会不自觉地放慢几分,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往那家小酒馆的窗口飘。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打探消息,可今天终于见到那个青衫身影时,心底涌上来的那股莫名的欣喜,骗不了自己。酒馆里已经快坐满了,只有陈墨对面那张桌子还空着。林依依便带着几个人坐了过去,刚好和陈墨挨着。她坐下时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上去自然随意,折扇在掌心里敲了敲,随意地搁在桌角,却下意识地选了面向陈墨的那一侧。刚一落座,几个人就忍不住深深吸了吸鼻子。那酒香——不是寻常白酒的冲鼻辛辣,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醇厚芬芳,带着一种闻了便让人精神一振的清冽气息。老管家初予仙仔细闻了闻,闭着眼睛品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对几个同伴嘀咕道:“好香的酒味。这小酒馆看着也不像是能藏好酒的地方,难道刚进的货?”小胖子阿星使劲嗅了嗅,拽了拽初予仙的袖子:“老初,好像不是酒楼里的酒,是那边——那边飘过来的。”他用下巴悄悄朝陈墨的方向努了努。林依依仔细闻了闻,那股酒香确实和酒楼里其他客人桌上飘来的气味完全不同。她转头看向陈墨那边,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只紫皮葫芦上,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好像是那位先生的酒。他每次来都自己带酒,上次我就注意到了。”初予仙这人最爱喝酒,闻到这酒香就像猫闻到了鱼腥,肚子里的酒虫立刻被勾了起来,在喉咙里抓挠个不停。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站起身来走到陈墨桌前,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这位先生,又见面了。老朽冒昧问一句,你这酒水是在哪儿买的?闻起来可真是香啊——老朽活了五十年,喝过的酒不计其数,可从没闻过这么醇厚的酒香。”陈墨放下酒杯,笑道:“我这酒外面可买不来,这是自己泡的药酒。加了点独门药材,市面上没有。”初予仙回头看了林依依一眼,见她正用折扇挡着半张脸,但挡不住眼神里的好奇和期待。老管家在心底暗暗笑了笑,又转过头来,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难怪——难怪。这酒香实在太过诱人,老朽厚着脸皮,想向先生讨一杯酒喝,不知可否?”他说这话时双手交握在胸前,姿态放得极低,喉咙里还咽了口唾沫,那一脸的期盼几乎是毫不掩饰。一旁的林依依连忙伸手去拉初予仙的袖子,将他往后拽了半寸,压低声音道:“老初,回来,别丢脸。”她自己的耳根却微微泛了红。刚才她还用余光偷偷瞄着陈墨,被人家看在眼里,现在老管家又这么厚着脸皮讨酒,她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烧。她转头朝陈墨陪着笑脸,拱了拱手,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不要见怪。我这手下最爱喝酒,闻着酒香就走不动道了,实在是冒犯了……”陈墨微微一笑,抬手示意无妨:“咱们几次在这小酒馆相遇,也算有缘。一杯酒而已,不算什么。”他拿起紫皮葫芦,给初予仙斟了满满一杯,又看向林依依,也给她斟了一杯:“这位小哥也尝尝。”,!酒液落入杯中,呈琥珀色,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荡漾,表面隐隐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在流转。那股香气更加浓郁了——不冲不烈,却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顺着鼻腔一直钻到肺腑深处,光是闻着便觉神台清明、浑身通泰。初予仙双手捧起酒杯,先是凑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睛,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被那股酒香抚平了好几道。他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将酒杯送到唇边,先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品了半晌。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酒咽了下去。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腹中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扩散至四肢百骸。初予仙这些年跟着林依依风餐露宿、四处奔波,身上的关节每到阴天下雨就隐隐作痛,腰背也时常酸痛难忍。可这一口酒下去,那些老毛病像是被人用热毛巾敷过一样,酸痛感竟褪去了大半,全身都暖洋洋的。老管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常年拿算盘、握缰绳、劈柴火的手指,骨节粗大红肿,此刻却舒坦得不像是自己的手。他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啪的一声脆响,把旁边正在喝酒的阿星吓了一跳,酒都洒了半杯:“坏了坏了!”林依依正沉浸在酒水带来的奇妙感觉之中,那股暖意在她体内缓缓流淌,舒服得让她差点闭眼轻叹。听到初予仙这么一嗓子,她睁开眼睛转过头去,不解地问:“老初,这么好的酒,你说什么坏了?”初予仙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小心翼翼地喝完,连杯底那一滴都舔了个干净:“今天喝到了这么好的酒,以后再喝别的酒——恐怕再好的酒,也没什么味儿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半是满足半是遗憾。满足的是这辈子总算喝到了神仙一般的酒,遗憾的是以后再也喝不到了。林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跌落玉盘,全然不似她平日里刻意压低的男声。她意识到失态,连忙用折扇挡住半张脸,咳嗽了一声,将声音压回沙哑:“老初,在先生面前,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初予仙嘿嘿一笑,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虽然真的很想再来一杯,但他也是老江湖了,知道这酒绝非凡品,绝不是市面上花银子就能买到的寻常货色。他方才只喝了一杯便觉得浑身通透,光凭这效果,就知道这酒比同仁堂最贵的药酒还要珍贵。能厚着脸皮讨一杯已是人家大方,再要就是不知好歹了。他朝陈墨抱了抱拳,以示谢意,没有再开口讨要。陈墨笑了笑,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我看几位也不像上海本地人。咱们在这酒馆碰见好几次了,也算是熟人了。不知几位怎么称呼?”初予仙放下酒杯,主动介绍起来。他指了指林依依:“这是我们家少爷,姓林,单名一个一字。”林依依朝陈墨微微点头,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算是打过招呼。初予仙又指了指自己:“老朽初予仙,因为年纪大些,他们都叫我老初。在外面跑腿办事的命,伺候少爷十几年了。”他说话时脸上带着慈和的笑容,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他指了指正在埋头吃菜的小胖子:“这是阿星。”小胖子抬起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冲陈墨点了点头,油光锃亮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想说“先生好”。老管家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瘦小的年轻人:“这是皮六,平时负责打听消息,跑得快,人也机灵。”皮六放下酒杯,朝陈墨客客气气地抱了个拳,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最后他指向坐在外侧、身材魁梧得像一扇门板的壮汉:“这是铁鼓。力气大,干活踏实,一个人能顶三个扛包的。”铁鼓不善言辞,只是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憨厚地点了点头。他坐的那把榆木板凳在他身下显得格外可怜,每当他挪动一下,板凳就发出一阵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介绍完毕,初予仙看向陈墨,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我看先生也不像上海本地人——说实话,先生这气度,老朽活了五十多年也不曾见过第二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先生来上海是游玩的,还是做生意?”陈墨放下酒杯,笑道:“在下陈墨。的确是来做些生意。前些日子从外地倒了一批货来上海,这几天正在等买家,闲来无事便四处逛逛。”林依依听到“陈墨”两个字,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她用折扇挡住半张脸,悄悄打量了陈墨一眼——这人说话气度从容,语气不紧不慢,眉宇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超然感。那份容貌和气质,都让她忍不住心折。她端着酒杯,忽然开口问道:“先生方才说我是南边口音——先生的口音也不像本地人,倒像是北边的。北边这两年不太平……”随后,两人就着这个话题闲聊起来。陈墨随口说了几句在文县的见闻。文县虽然小,但离天津近,军阀来来去去的消息从来不少。,!林依依又问他做的什么生意,陈墨便拣了些无关紧要的说了。说着说着,陈墨又说了些北地的风土人情,说到长白山的雪、关外的烧刀子。林依依靠在椅背上听着,手里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折扇轻轻地磕在桌沿,发出不紧不慢的节奏。林依依也说了一些自己走南闯北的趣事,避开了身世和仇怨,只挑些江湖上的热闹来说——比如在汉口遇到过一个能一口吞下一整只烧鸡的江湖艺人,比如在南京看过一场打雷时刚好劈断了旗杆的龙舟赛。她说这些时眉飞色舞,语气轻松俏皮,与那一身利落的男装和冷峻的眉眼形成了奇妙的对照。陈墨不插话,只是偶尔点头,偶尔笑一笑,手中的酒杯转得很慢。窗外夕阳西沉,酒馆里掌起了灯,昏黄的光落在几人身上,将影子投在斑驳的木板墙上,柔柔地晃动着。一壶酒不知不觉喝到了日头偏西。当然,初予仙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偶尔咳嗽一声提醒自家小姐不要喝太多。林依依几人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上海的目的,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上海哪家酒楼的菜好,哪家布庄的料子不错,哪条街比较太平。两拨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天色便暗了下来。临别时,林依依拱了拱手,说日后若有机会再请先生喝酒。陈墨笑了笑,说了声随时奉陪,便提着葫芦走进了暮色之中。:()影视世界从四合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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