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七国分裂(第1页)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紫兰轩三层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檐下挂着一溜红灯笼,将整座楼映得如同白昼。门楣上那块匾额,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在灯火中熠熠生辉。丝竹之声从楼中隐隐传出,夹杂着欢声笑语,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闹劲儿。陈墨刚踏进紫兰轩大门,便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那是门口迎客的几个女子,穿红着绿,涂脂抹粉,原本正笑盈盈地招呼着进出的客人。此刻见陈墨走来,她们的眼睛齐刷刷亮了。陈墨的相貌本就超凡脱俗,堪比一众读者。武道修行臻至化境之后,返璞归真,气质更加出尘。再加上“妇女之友”的光环作用,那些女子看到他,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儿,几乎是同时迎了上来。“这位公子,里面请!”“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紫兰轩吧?”“公子这边坐,奴家给您斟酒!”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有的挽胳膊,有的扯袖子,恨不得把陈墨整个人抢过去。陈墨微微一笑,也不推拒,任由她们簇拥着进了门。大堂里灯火通明,酒香氤氲。十几张桌子坐了大半,多是锦衣华服的客人,身边陪着穿红着绿的女子,推杯换盏,欢声笑语。靠里的台子上,几个乐师正在奏乐,丝竹之声袅袅绕梁。一个穿粉衣的女子抢在最前面,挽着陈墨的胳膊,笑盈盈道:“公子,这边有个好位子,靠窗,清静,又能看见堂上的歌舞。”陈墨点点头,随她来到靠窗的一张桌前坐下。粉衣女子殷勤地斟上酒,道:“公子要点什么?我们紫兰轩的兰花酿可是新郑一绝,要不要尝尝?”陈墨道:“来一壶兰花酿,再上几碟点心。”粉衣女子应了,转身离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陈墨一眼,眼波流转,含情脉脉。陈墨坐在那里,目光扫过大堂。这紫兰轩果然名不虚传。堂中的客人,有穿绸裹缎的富商,有腰悬长剑的游侠,也有几个穿着官服的——看那衣冠样式,应是韩国的官员。他们身边陪着的女子,或娇媚,或清秀,或妖娆,或端庄,各具特色,却都不是寻常风月女子可比。这紫兰轩表面上是风月场所,实际上是紫女收集情报、结交豪杰的地方。这些女子,怕是都经过训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正想着,那粉衣女子端着酒菜回来了,将酒壶、酒杯、几碟点心一一摆好,笑道:“公子慢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陈墨点点头,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那酒香气清雅,入口绵柔,回味悠长,确实是好酒。他一边喝酒,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声。左边那桌,是两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谈论今年的粮价。“……秦国那边又打胜仗了,听说这次把魏国打得够呛,割了三座城。”一个胖商人压低声音道,“粮价怕是要涨,我打算囤一批。”另一个瘦商人摇头:“囤不得囤不得。秦国打仗是不假,可他们的粮食又不是从咱们韩国买。倒是楚国那边,今年旱灾,颗粒无收,那边的粮价才真叫一个高。”胖商人道:“楚国?那地方太远,运粮过去,路上就得被劫好几回。还是算了。”瘦商人叹道:“这世道,做个买卖都提心吊胆。上个月我那一批货,走到魏国边境,差点被乱兵抢了。幸亏我事先打点了那边的守将,不然血本无归。”胖商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听人说,赵国那边更乱,盗匪横行,商队没有几百号人护送,根本不敢出门。”两人说着,又压低声音,谈起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陈墨听了片刻,喝了几杯酒酒,吃了半碟点心,又开始关注另一边,那里有人议论起了秦国。“那秦国,就是蛮夷之地!那秦人,就是一群野兽!”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富商拍着桌子,大声道,“想当年,长平之战,四十万赵军降卒,全被活埋了!这不是野兽是什么?”旁边的人附和道:“没错没错。秦人野蛮,不通教化,跟禽兽无异。要不是仗着地势险要,早就被咱们六国灭了。”又有人道:“可不是嘛。秦人那边,连文字都跟咱们不一样。写的那些字,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似的,根本看不懂。”“那可不!他们那地方,穷山恶水,出不了好东西。秦人到了咱们中原,见了咱们的丝绸瓷器,眼睛都直了,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一阵哄笑。陈墨微微摇头,有些感慨。韩国衰落至此,秦国越发强盛,不出十年,韩国就会被秦国所灭。可在这座紫兰轩里,在这些韩国达官贵人、富商大贾的口中,秦国就是蛮夷,秦人就是野兽。另一边,又有人议论起了赵国。“赵国那边,听说又换相了。平原君死了之后,他们那边乱成一团。”“可不是嘛。赵人自视甚高,总觉得他们是中原正统,看不起咱们韩国。可他们自己呢?长平一战死了四十万,元气大伤,现在也就是个空架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话不能这么说。赵国武风盛行,民风剽悍,真要打起来,也不容小觑。”“剽悍有什么用?长平一战,还不是被秦人打得落花流水?”又是一阵哄笑。“听说楚国那边,最近又在闹内乱。楚王换了三个,朝中乱成一锅粥。”“楚国那地方,跟我们中原不一样。他们是南蛮,风俗习惯都不同,鬼知道他们在闹什么。”“听说楚国那边还有活人祭祀的陋习,把活人杀了祭神,真是野蛮!”“可不是嘛。那地方湿热多瘴气,人去了都要生病。还是咱们中原好。”听着这些议论,陈墨对这个时代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从春秋五霸,到战国七雄,这仗打了五百多年,为何一直停不下来?有人说是因为诸侯争霸,有人说是因为利益纷争,有人说是因为人性贪婪。但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时天下七国,表面上都是周天子的臣民,尊奉同一个周王,遵循同一种礼法。可实际上呢?赵人看秦人是野兽,秦人看楚人是蛮夷,楚人看中原人是伪君子,中原人看所有人都低他们一等。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文化隔阂,比城墙更难攻破。陈墨想起后世的历史课本上那一句“六王毕,四海一”,仿佛那只是打了几场仗,占了几块地,然后就天下太平了。可深刻理解了这个时代,才会明白那所谓的“统一”,是何等艰难。此时的天下七国,就像是七个完全不兼容的独立服务器。这种不兼容,首先是物理上的。赵国用的刀币,在楚国买不来一粒米。楚国用的蚁鼻钱,到了韩国就是一堆废铜。秦国用的圜钱,拿到魏国,人家不认。文字更乱。韩国的文字,与赵国的文字有差异,与楚国的文字差异更大,与秦国的文字简直像是两个体系。齐国的文字写在秦国的竹简上,就是一行乱码。度量衡更不用说。秦国的斗,比韩国的斗大一圈。楚国的尺,比中原的尺短一截。同样的布,在魏国是三丈,到了燕国就变成了两丈五。这种物理上的隔绝,进一步催生了心理上的隔阂。赵人从小听的故事里,秦人是吃人的野兽。楚人从小学的歌谣里,中原人是阴险的骗子。齐人从小读的史书里,所有外国人都是野蛮人。这种隔阂,代代相传,刻进了骨子里。所以,这个时候的战争,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不是为了“拯救万民”,不是为了“统一天下”,更不是为了什么“天命所归”。只是因为,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你用的钱我不认,我写的字你看不懂。于是,你就是异类,你就是威胁。这就是最原始的“黑暗森林法则”——在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文明都是孤岛,所有的国家都是敌人。今天,秦国在长平之战中坑杀了四十万赵国军队。明天,五国联合伐齐,几乎把齐国从地图上抹去。今天,魏国欺负韩国弱小,割走了几座城。明天,楚国趁魏国内乱,抢走了大片土地。在这五百年里,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被当作了npc,当作了消耗品,当作了可以随意宰割的牲畜。这是一种慢性的、无解的文明癌变。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这片土地会变成什么样?陈墨想到后世那个欧洲。一片比中原还小的土地,就能分裂成几十个国家。英国人说英语,法国人写法语,德国人有德语。不一样的语言,不一样的信仰。让他们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打仗,打了上千年,直到今天还在打。如果战国七雄继续这样下去,如果没有人站出来打破这堵墙,那么这片土地,或许也会变成欧洲那样。秦人永远觉得赵人是野兽,赵人永远觉得楚人是蛮夷,楚人永远觉得中原人是异类。分裂,隔阂,仇恨,战争。生生世世,永无止境。陈墨想到这里,端起酒杯,饮尽杯中酒,却发现酒已经凉了。:()影视世界从四合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