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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大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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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那天,没下雪,但冷得比下雪还厉害。院子里的水缸冻裂了,马三早上起来一看,缸底一圈冰,缸壁上一条大缝,水漏了一地,结成了冰疙瘩。他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回头喊:“姨,水缸裂了!”他姨从灶房出来,看了一眼。“裂了就裂了,开春再买新的。先用盆接水。”马三把那口破缸挪到墙角,从灶房端了个大盆出来,搁在原来放缸的地方,接满水。狄犹龙起来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他把那两颗珠子从怀里掏出来,光在转,比昨天慢了些,暗红色的,像快灭的炭火。他攥了一会儿,感觉到温热,揣回去,推开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走到枣树底下。枣树光秃秃的,枝子上挂满了霜,白花花的,风一吹,簌簌往下落。他伸手摸了摸树干,冰凉,刺手。树干上的裂纹比秋天的时候更深了,一道一道的,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他爹从屋里出来,穿着那件旧棉袄,帽子压得很低。这几天他越来越不爱说话,也不怎么摸刀了,腰后头空空的,有时候手往后摸,摸不着,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刀收起来了。他走到枣树底下,跟狄犹龙并排站着。“爹,今儿个大寒。”“知道。大寒过了就立春。”他爹把手背在身后,“快了。”又是快了。狄犹龙现在已经不太问“快了是什么”了。问了也没人答,到了就知道了。他姨从灶房探出头来。“进来吃饭。”两个人转身进了灶房。灶房里暖和,灶膛里的火烧得旺,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马三已经把碗摆好了,一人一碗,稠稠的苞米面粥,就着咸菜。咸菜是姨腌的萝卜条,脆,辣,麻,咬一口,嘴里像着了火。“姨,今儿个大寒,吃啥好的?”马三吸溜着粥问。“晚上包饺子。”“又包饺子?”“大寒不包饺子,耳朵冻掉了。”他姨把碗里的粥喝完了,“你耳朵还在不在?”马三摸了摸耳朵。“还在。”“那就对了。”吃完饭,狄犹龙在枣树底下站着,把那两颗珠子又掏出来。光在转,比早上亮了些。他蹲下来,把珠子靠近地面。地上有一层薄霜,珠子里的光照在霜上,映出一小圈红晕。他盯着那圈红晕看了很久。他姨从灶房出来,看见他蹲在那儿,走过来。“又看光了?”“嗯。好看。”“好看也不能天天看。”她在他旁边蹲下来,也看着那圈红晕。“你姥姥以前也这样。没事就拿着珠子看,一看就是半天。你姥爷说她魔怔了,她说你不懂。”“我姥爷是谁?”他姨愣了一下。“你没见过。你娘也没怎么提过。”“为啥?”“他走得早。你姥姥还没嫁过去的时候,他就没了。”他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别说这些了。进去吧,外头冷。”狄犹龙把珠子收起来,跟着她进了灶房。下午的时候,李云龙来了。他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个布兜,鼓鼓囊囊的。他把车支在墙根底下,拎着布兜进来,往桌上一倒——一块肉,一包红糖,还有一瓶酒。“老李,你咋又带酒了?”他爹看着那瓶酒。“大寒了,喝点酒暖暖。”李云龙在椅子上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今儿个真冷。”他姨给他倒了碗热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老狄,刀呢?”“收着呢。”“收着好。”李云龙把烟头掐灭,“姓沈的那边,最后一笔也勾销了。你们以后跟正常人一样,不用担心了。”他爹没说话。李云龙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我走了。过两天再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你们那个珠子,还亮着?”“亮着。”狄犹龙说。“亮着就好。”他扛起自行车,走了。晚上包饺子。白菜猪肉馅的,肉比上次多了些,是李云龙带来的那块,肥瘦相间。姨剁馅,马三擀皮,狄犹龙包。他爹想帮忙,姨说“你坐着”,他就坐着,看着。这次他爹没听话,拿起一张饺子皮,学着包了一个。包得比上次好了些,没漏馅,但歪歪扭扭的,像个猪耳朵。“老狄,你包的这是啥?”他姨拿起来看了看。“饺子。”他爹把那个饺子放在盖帘上。“像猪耳朵。”“猪耳朵就猪耳朵,能吃就行。”他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饺子煮熟了,一人一大碗。马三吃得满头汗,把棉袄扣子解了。“姨,你包的饺子,天下第一。”“你吃过天下的饺子?”“没吃过,但我敢说。”马三又夹了一个,塞进嘴里。狄犹龙吃得不快,一个一个嚼。白菜脆,肉香,皮薄,汤鲜。他把碗里的吃完了,又去锅里捞了几个。“姨,大寒过了,是不是就快过年了?”“快了。还有十来天。”十来天。狄犹龙把那两颗珠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光在转,暗红色的。姨也把小珠子掏出来,放在旁边。两道光交缠着,拧成一股,从桌上往上蹿,蹿到房梁上,散了。,!马三看着那道光。“姨,这光越来越亮了。”“它长大了。”“珠子还能长大?”“能。它跟人一样,过年也长一岁。”马三挠挠头。“那它今年几岁了?”他姨想了想。“比你大。比你爹也大。”马三不问了。夜里,狄犹龙躺在床上,把那两颗珠子攥在手心里。一左一右,都是热的。他闭上眼睛。梦里,他站在那个地方。天是淡紫色的,太阳很大。那些花开了,紫色的,比他高了。那棵大树的叶子金黄色的,在风里哗啦哗啦响。树洞还在。他蹲下来,往里看。洞里站着一个人。是他娘。“娘。”他喊。他娘看着他,笑了。“大寒了,冷不冷?”“冷。姨给我爹的棉袄穿了。”“你姨会照顾人。”他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是温热的,软软的。“快了。”“啥快了?”“快了就是快了。到了你就知道。”她转过身,往洞里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光灭了,她不见了。狄犹龙站在那儿,看着黑洞洞的树洞。“娘!”他喊了一声。没人应。他睁开眼。天亮了。窗户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白花花的,像一片树林。他下了地,走到窗边,用手指头在冰花上划了一道。冰花化了,透出一小块玻璃,能看见院子里的枣树。枝子上挂满了霜,白得发亮。他把那两颗珠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光在转,暖暖的。推开门,院子里,他爹已经起来了,站在枣树底下,手里没拿刀。他姨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盆热水,递给他爹。“洗脸。”他爹接过去,把热水倒进脸盆里,蹲下洗脸。水热,冒白气,他把脸埋进去,搓了搓,抬起头,脸上红扑扑的。“老狄,你洗个脸也能洗出一脑袋汗。”“水热。”他姨把毛巾递给他。他擦了一把,把毛巾搭在架子上。马三从东屋跑过来,缩着脖子。“姨,今儿个吃啥?”“粥。咸菜。”“又是粥?”“大寒过了,喝粥养胃。”马三没再说什么,跟着他姨进了灶房。狄犹龙站在枣树底下,把那两颗珠子掏出来,对着太阳。太阳出来了,薄薄的,没什么热度,但光很亮。珠子里的光和太阳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把珠子贴在胸口上,感觉到温热。一左一右,都在跳,像两个心脏。他姨从灶房探出头来。“进来吃饭。”他进去。苞米面粥,稠,咸菜萝卜条,脆,辣,麻。四个人围着灶台喝粥,谁也不说话。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屋里暖烘烘的。狄犹龙喝完粥,把那两颗珠子放在桌上。光在转。他姨也把小珠子掏出来,放在旁边。两道光交缠着。“姨,快了是过年吗?”他姨想了想。“也许是。也许不只是。”“不只是?”“到了就知道了。”狄犹龙把珠子收起来,揣进怀里。外头又起风了。不大,但冷,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他爹站起来,把窗户缝又糊了一层纸。“老狄,你糊的这是什么?”他姨指着窗户纸上一个鼓包。“浆糊多了。”“多了就多了,不漏风就行。”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那层新糊的纸。狄犹龙看着那两个人,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两颗珠子。光在转,热乎乎的。“快了。”他在心里说。风吹过来,窗户纸呼哒呼哒响。像是在答应他。---:()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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