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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两颗珠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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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他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去灶房做饭。马三跟进去帮忙,灶房里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狄犹龙还坐在枣树底下,把那颗大珠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光在转,暗红色的,一圈一圈,不快不慢。他把珠子举起来,对着天边最后一抹光。珠子里的光像是活的,在他手指间流动,温温热热的。他爹从里屋出来,手里没拿刀。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枣树底下,在狄犹龙旁边坐下。“爹,刀呢?”“收起来了。”他爹把手伸到腰后摸了摸,空的,又缩回来,“搁柜子底下了。跟你娘的梳子放在一起。”狄犹龙愣了一下。“我娘还有梳子?”“有。你姨给的那把,木头的。”他爹看着那棵枣树,“还有一把,是你娘自己用的。我留着呢。你娘走了以后,那把梳子我就没动过,上头还有她几根头发。”狄犹龙没说话。他把珠子收起来,揣进怀里。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屋里走。他爹跟在后面。里屋的柜子是老式的,暗红色的漆,漆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木头。他爹蹲下来,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头叠着几件旧衣服,整整齐齐的。他把衣服拿开,底下是一个小木匣子。木匣子没上锁,打开,里头是一把木梳,黑乎乎的,齿子断了几根——是他娘的那把。旁边放着那把老刺刀,刀鞘上的皮子暗红色的。他爹把那把梳子拿出来,放在手心里。“你娘头发好,又黑又密。每天早上起来梳头,梳完了把掉下来的头发缠成一小团,搁在窗台上。攒多了,卖给收头发的,换几毛钱。”狄犹龙接过那把梳子。木头是凉的,但他攥了一会儿,感觉有了一点温热。上头果然还缠着几根头发,又黑又细,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他把梳子放下,又拿起来,放不下。“留着吧。”他爹说,“你姨回来了,这梳子,给她也行,你留着也行。”狄犹龙把梳子放回木匣子里,把匣子盖上。“先搁这儿。”灶房里的香味飘出来了。不是以前那种白菜炖粉条的味儿,是更浓更厚的,带着葱花的焦香。马三端着一盆菜出来,放在枣树底下的石桌上。白菜炒肉片,肉片切得薄,白菜炒得软,油汪汪的,上头撒了一把红辣椒。他又回去端了一盆汤,甩袖汤,蛋花漂在上头,黄白相间的,看着就有胃口。“姨做的?”狄犹龙问。“姨做的。”马三咧嘴笑,“我光打下手了,洗菜切菜烧火。炒菜是姨掌勺。”他姨从灶房出来,端着饭碗。她把碗分给各人,自己在石桌旁边坐下。四个人围着石桌吃饭。天已经黑了,马三在枣树底下挂了盏马灯,昏黄的光照着桌子,照着菜,照着人脸。风吹过来,灯晃了一下,影子也跟着晃。“姨,你以后天天做饭?”马三夹了一筷子白菜,塞进嘴里,嚼着说。“你想得美。”他姨看了他一眼,“你来做。”马三嘿嘿笑。“我做也行,就是没您做的好吃。”他爹在旁边没说话,吃着饭,夹菜,喝汤。他把碗里的汤喝完了,又去灶房添了一碗。回来的时候,他姨看着他,他也没看她,坐下继续吃。狄犹龙把那颗大珠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光在转,暗红色的,照在菜盘子上,盘子也成了红的。“姨,你的呢?”他问。他姨从怀里掏出那颗小珠子,放在大珠子旁边。一大一小,光交缠在一起,拧成一股,从桌上往上蹿,蹿到枣树的枝子上,散了。马三看得发呆。“这光……真好看。”他姨看着那两颗珠子。“你姥姥以前说,珠子发光的时候,就是它在说话。光拧在一起,就是它们在商量事。”“商量啥?”马三问。“不知道。”他姨把菜盘子往中间推了推,“吃饭。”吃完饭,马三去洗碗。他爹在枣树底下坐着,把那把老刺刀从里屋拿出来又放回去了,手里没东西,搓着手。他姨站在灶房门口,擦着手。“老狄。”“嗯。”“你以后别老摸刀了。刀磨多了,刃口磨没了,就没用了。”他爹把手放下。“不摸了。”“不摸就对了。”她转身进了灶房。狄犹龙在枣树底下坐着,把那两颗珠子并排放在桌上。光在转,暗红色的,交缠着。他闭上眼。梦里,他站在那个地方。天是淡紫色的,太阳很大。那些紫色的花已经比他高了,花粉飘在空中,亮晶晶的。他往那棵大树走。树叶子金黄色的,在风里哗啦哗啦响。树洞还在。他蹲下来,往里看。洞里有人。是他姨,穿着那件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洞里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没有珠子。“姨。”他喊。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珠子我给还你了。你拿着吧。”“那是你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你的。你姥姥的,你娘给你的,现在是你姨的,最后是你的。”她站起来,走到洞口,“你留着,比我有用。”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是温热的,软软的。“快了。”她说。“啥快了?”她没答。她转过身,往洞里走。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光灭了,她不见了。狄犹龙站在那儿,看着黑洞洞的树洞。“姨!”他喊了一声。没人应。他睁开眼。天亮了。枣树上的露水往下滴,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桌面上,把那两颗珠子旁边洇湿了一小片。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两颗珠子。大的光在转,小的光也在转。小的那颗,光比昨天亮了些,也转得快了些,一圈跟一圈,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他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温热的,比昨天热。他姨从灶房出来,端着粥碗,看见他在看那颗小珠子。她把粥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还给我干啥?”她问。狄犹龙把小珠子递过去。“它说你用着比我有用。”他姨愣了一下,没接。“它说的?”“嗯。梦里说的。你站在树洞口,说你拿回去。”她沉默了一会儿,接过小珠子,攥在手心里。珠子亮了,光从她手指缝里透出来,暗红色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热的,那光热得烫手,但她没松开,就那么攥着。“你姥姥当年也这样。”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攥着珠子,手发烫,不松开。她说这是珠子的劲,你得接住,不能躲。”她把手松开,小珠子躺在掌心里,光还在转。她把它揣进怀里,贴着心口。他爹从屋里出来,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棵枣树,看着那些剩下的红枣。麻雀又来了,落在枝子上啄。好几只,叽叽喳喳的,啄得枣子往下掉。他看了几眼,没赶,就那么看着。“爹,您今天不磨刀了?”“不磨了。”他爹在枣树底下的石头上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马三端了粥出来,一人一碗。苞米面粥,稠,咸菜是昨晚上剩下的萝卜丁,脆,辣,麻。四个人坐在枣树底下喝粥。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枣树上。那些红枣在阳光里亮晶晶的,麻雀还在啄,马三看了一眼,没扔石头。“让它们吃吧。”他姨说,“吃不了几个。”马三点点头,喝了一口粥。“姨,那珠子还给你了?”“还了。”“那你以后能进去那个地方吗?”他姨想了想。“能。珠子在我手里,那个地方就在我心里。想进去就进去,不想进去就不进去。”“那你进去了,还能出来吗?”他姨看了他一眼。“能。这回能。珠子认我了,它不会把我关在那儿。”马三点点头,没再问。狄犹龙喝着粥,看着那两颗珠子。一颗在他姨怀里,一颗在他怀里。都在亮,都在转。他能感觉到胸口有温热,不是自己的体温,是珠子的,一鼓一鼓的,像是心跳。他放下碗,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颗珠子。光在转,一圈一圈的。“姨。”“嗯。”“珠子一直在转。它想说什么?”他姨看着他。“它在告诉你,它活着。”“活着?”“活着。它跟你一样,有命。你吃饭它就吃饭,你睡觉它就睡觉,你高兴它就亮,你难过它就暗。”他姨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放下碗,“你姥姥说,珠子跟人是一回事。人在,珠子在。人没了,珠子也就灭了。”狄犹龙把手从怀里拿出来,看着自己的手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能感觉到那颗珠子在里头,看不见,摸不着,就在那儿。他爹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喝完了粥,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那棵枣树底下,伸手摘了一个红枣,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甜。”他说。他姨看了他一眼。“你说了好几回了。”“说了好几回也是甜的。”他爹又摘了一个,递给她。“你尝尝。”她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甜。”马三也站起来摘了一个,塞进嘴里。“甜。”狄犹龙没摘。他坐在那儿,看着那棵枣树。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一块一块的,亮晃晃的。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哗啦响,那些红枣在枝子上晃,像挂了一树小灯笼。他把那颗大珠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光在转。他姨也把小珠子掏出来,放在旁边。两颗并排,光交缠在一起,从桌上往上蹿,蹿到枣树的枝子上,散开了,洒在那些红枣上,红枣更红了。“快了。”他心里说。他姨看着他,像是听见了。“快了。”她也说。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像是在答应他们。---:()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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