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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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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亮了两天,又灭了。灭的那天早上,狄犹龙从梦里醒过来,伸手一摸,珠子是凉的。他掏出来看,灰扑扑的,光没了。他把它贴在耳朵上,没有声音。贴在胸口上,没有温热。他坐在床沿上愣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爹已经起来了,在炉子边坐着,往里头添柴。听见动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灭了?”“灭了。”“你姨说啥了没有?”狄犹龙想了想。昨晚上梦见姨了,但她没说话。就站在那棵大树底下,穿着那件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那个剥好的苞米。她看着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他喊她,她没回头。“她就笑了一下。”狄犹龙说。他爹把柴添进炉子里,火苗蹿起来,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笑了一下,那就是高兴。”狄犹龙没说话。他把珠子收起来,揣进怀里,下了地。脚踩在地上,凉飕飕的,鞋不知道踢到哪儿去了,他光着脚找了一会儿,在床底下勾出来。马三已经在灶房了。锅碗瓢盆响了一阵,烟囱开始冒烟。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两碗粥进来,放在桌上。“兄弟,咸菜没了。老李啥时候来?”狄犹龙端起碗喝了一口。苞米面粥,稠的,没咸菜,淡得很。“该来了。”马三点点头,回灶房端自己的碗。三个人坐在桌边喝粥,谁也没说话。外头的天越来越阴,云压得很低,铅灰色的,像是要塌下来。喝到一半,外头打了一个雷。轰隆隆的,从远处滚过来,在屋顶上炸开。马三手里的碗抖了一下,粥洒出来一点,烫着手背,他嘶了一声。“要下雨了。”他爹说。话音刚落,雨就下来了。不是淅淅沥沥的那种,是劈头盖脸往下砸,打在屋顶的茅草上,啪啪响。窗户纸被打湿了,透进来一股潮气。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狄犹龙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外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雨太大了,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水。院子里的青砖地很快就积了水,水花溅起来,蹦得老高。那棵枣树在雨里晃,枝子被压弯了,叶子被打得翻来翻去。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门关上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爹说。马三把碗收了,去灶房洗碗。回来的时候淋了一身,头发贴在脑门上,往下滴水。他拿袖子擦了一把,在椅子上坐下。“兄弟,你说老李今天还来不来了?”“这么大的雨,来不了。”马三点点头,没再问。雨下了一上午,没停。中午的时候小了一些,但还是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狄犹龙坐在炉子边,把那两颗珠子掏出来,放在桌上。灰的。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他爹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那把老刺刀,在腿上慢慢摸着。摸着摸着,忽然开口。“你姨那个人,怕打雷。”狄犹龙抬起头。“怕打雷?”“嗯。小时候一打雷就往你姥姥怀里钻。你姥姥说她胆子小,啥都怕。后来大了,不那么怕了,但还是躲。”他爹把刀放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有一回在厂里,下大雨打雷,她来找你娘。你娘不在,她就站在门口等。我说你进来坐,她说不进。就那么站着,一直等到雨停。”狄犹龙没说话。他把珠子收起来,揣进怀里。下午的时候,雨彻底停了。云散了一些,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院子里,水洼亮晶晶的。狄犹龙推开门,站在台阶上,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泥土味儿。马三拿着扫帚出来扫水。他把积水往排水口扫,扫了半天,院子里的水还是没下去。他蹲下来,把排水口的落叶扒开,水才哗哗地流了出去。“兄弟,这院子该修修了。”马三站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泥。“等老李来了再说。”天快黑的时候,李云龙来了。他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个布兜,鼓鼓囊囊的。他把车支在门口,拎着布兜进来,往桌上一倒。咸菜、苞米面、一小块腊肉,还有一把粉条。“路上不好走吧?”他爹问。“不好走。城外那段土路全是泥,推过来的。”李云龙在椅子上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吐出来。“姓沈的那边,走了以后就没回来。你们原来那个院,我还去看过,空着,没人。”马三眼睛亮了。“那咱们是不是能搬回去了?”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再等等。不着急。”“等啥?”“等珠子亮。”李云龙看着狄犹龙,“珠子还灭着?”“灭着。”“灭了就好。灭了他们感应不到。你们在这儿住着,安全。”他抽完烟,站起来。“我走了。路上不好走,趁天还没黑透。”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老狄,那把刀……”,!“带着呢。”他爹拍了拍腰后。李云龙走了以后,狄犹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天快黑了,村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稀稀拉拉的。远处有狗叫,叫了几声,停了。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湿气。他回到屋里,在炉子边坐下。他爹已经把粉条泡上了,马三在灶房切腊肉。那天夜里,雨又下起来了。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屋顶上,沙沙响。狄犹龙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翻来覆去睡不着。珠子在怀里,凉的,贴着胸口,像一小块冰。他闭上眼。梦里,他站在那个地方。天不是淡紫色的,是灰的,像要下雨。那些紫色的花低着头,叶子耷拉着。他往那棵大树走。走到树跟前,树洞还在。他蹲下来,往里看。洞里没有人。“姨!”他喊了一声。没人应。他站起来,往那片空地走。走到空地,那块石头还在。石头上放着一件东西。是个布包。他拿起来,打开。里头是一把梳子,木头的,黑乎乎的,齿子断了几根。他认得这把梳子。是他娘的。他娘活着的时候,天天用它梳头。后来他娘走了,这把梳子不知道哪儿去了。他把梳子攥在手心里。木头是温热的,像是刚被人握过。他抬起头,往四周看。没有人。只有那些紫色的花,低着头,叶子耷拉着。“姨!”他又喊了一声。风吹过来,花摇了一下,像是在答应他。他睁开眼。天亮了。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窗户上,亮晃晃的。他把手伸进怀里,摸那颗大珠子。珠子是热的,光在转。他把小珠子也掏出来。小的也是热的,光也在转。他把它们并排放在手心里,盯着看了很久。“姨给了一把梳子。”他说。他爹正在穿鞋,闻言抬起头。“啥梳子?”“我娘的。木头的那把。”他爹愣在那儿,手里的鞋掉了。他弯下腰捡起来,半天没穿上。马三从门口探进头来,看了看他爹的脸色,没敢说话,缩回去了。狄犹龙把珠子收起来,揣进怀里。走到门口,推开门。外头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村子里,照在那棵大槐树上。树底下积了一摊水,映着天,亮晶晶的。周老头还没来。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水洼。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颗珠子。热的,光在转。“快了。”他说。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像是在答应他。---:()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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