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老屋里的光（第1页）

老头在前面走，狄犹龙在后面跟着。村里没什么路，就是房子之间踩出来的土道，坑坑洼洼的，昨晚上那场露水还没干透，踩上去一脚泥。两边都是土坯房，有的门关着，有的门开着，开着门的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走过几户人家，老头在一间破房子前停下来。这房子比别的更破。土坯墙裂了好几道缝，有的地方塌了半截，用几根木头撑着。门是两块旧木板拼的，歪歪斜斜挂着，门缝能伸进去一个拳头。窗户没窗纸，就一个黑窟窿。老头站那儿，没进去，只是看着那房子。“就是这儿。”他说。狄犹龙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房子。“老苏家的，”老头说，“十几年没人住了。”狄犹龙没说话。老头转过头，看着他。“你刚才说找谁？”“苏婉。”老头点点头，又转回头看着那破房子。“苏婉……”他念叨了一遍，“走了快二十年了吧。”狄犹龙心跳快了。“您认识她？”老头没答，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破房子，像在想什么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她走的时候，我还去送了。那天下着雨，她一个人，背着个包袱，从这儿走出去。”他指了指村口的方向，“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吧，瘦瘦的，脸白，不怎么说话。”狄犹龙喉咙发紧。“她……有说过去哪儿吗？”老头摇摇头。“没说。那时候村里乱，很多人走，走了就不回来。她是最后一个走的。她走了以后，她家就没人了。”他转过身，看着狄犹龙。“你是她儿子？”狄犹龙点点头。老头又打量了他一遍，这回看得仔细，从头看到脚。“像，”他说，“眉眼像。”狄犹龙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头叹了口气。“进去看看吧。门没锁，也用不着锁，里头没什么可偷的。”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我在村口那棵槐树底下，有事来找我。”说完他走了。狄犹龙站在那破房子前，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过去，推那扇歪斜的木板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头黑洞洞的，一股霉味儿、土味儿、还有股什么说不清的味儿扑出来。他站门口等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迈进去。这是一间堂屋。不大，十来平米的样子。靠墙一张八仙桌，桌腿断了一根，用砖头垫着。桌上落满了灰，厚厚一层，有几个碗扣着，碗边也落满了灰。墙边还有个柜子，柜门开着，里头空空的。地上到处是土，有的地方长了草，从地缝里钻出来，枯了，黄黄的。狄犹龙站在堂屋中间，四下看着。这就是他娘长大的地方。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站了几秒，他忽然反应过来——太静了。静得不正常。这种破房子，十几年没人住，应该有老鼠，有虫子，有鸟在房梁上做窝。应该有动静，有声音。可他什么也听不见。连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声音都没有。不对劲。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怀里，握住那两颗红纹弹丸。就在这时，墙角那堆烂草底下，忽然亮了一下。很淡的光，一闪就没了。狄犹龙盯着那堆烂草。烂草堆在墙角，黑乎乎一团，看着跟别的烂草没什么两样。可刚才那道光是哪儿来的？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扒开那些烂草。草底下是土，跟别处一样的土。他用手往下挖了挖，土很松，一挖就开。挖了没几下，手指碰到个硬东西。他把土拨开，露出一块石板。石板不大，比巴掌大点，灰扑扑的，上面刻着什么。他凑近看，刻的是朵花，跟他娘留给他的那个小木匣盖子上刻的花一样，莲花。他把石板掀开。底下是个洞。不大，就碗口那么大，黑洞洞的，看不见底。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东西。冰凉的，滑溜溜的，像石头，又不像石头。他掏出来一看，愣了。是一块矿石。黑色的，上面布满银灰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隐隐发亮。墨鳞矿。跟他从恐龙空间里带出来的一模一样。可这是哪儿来的？怎么会在这儿？他把那块矿石翻过来，底下还粘着土。他把土擦掉，看见矿石底部刻着几个小字。“三月初七，矿洞第七层，深三十丈。”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石头尖刻的。他把矿石揣进怀里，又往那洞里摸。这回摸到的是一把干草。他把干草拽出来，干草里头包着个东西。打开，是一把匕首。匕首不长，一尺来长，刀刃乌黑，上面也有那种银灰色的纹路。刀柄是木头的，磨得光溜溜的，握上去很趁手。，！他把匕首翻过来，刀柄上也刻着字。“给婉儿，防身用。”狄犹龙攥着那把匕首，攥得指节发白。这是他姨留给娘的。他姨有墨鳞矿，去过那个矿洞第七层，深三十丈。他姨也知道那个空间？还是……那个空间不止一个？他又往洞里摸。这回摸到底了，什么也没有了。他站起来，把那块石板盖回去，又把烂草扒拉回原样。然后他转身，快步出了那房子。门在他身后歪歪斜斜地晃了晃。他没回头，直接往村外走。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周老憨还在那儿坐着。看见他急匆匆走过来，愣了一下。“怎么了？”狄犹龙没停脚。“周大爷，往东的铁矿怎么走？”周老憨往东指了指。“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翻过两座山，三十里地。你……”狄犹龙已经走远了。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跑。怀里揣着那块墨鳞矿，那把匕首，还有那封信和两个银镯子。他姨在那个矿上待过。那个矿洞第七层，深三十丈。他姨在里头发现了什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不是路不对，是怀里那块矿石。它在发烫。他把矿石掏出来，托在手里。那矿石表面的银灰色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而且越来越亮。不光发亮，还在动，像活的一样，顺着纹路流动。他试着用意念联系恐龙空间。没反应。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可这块矿石在发烫，在发亮，在动。他攥着那块矿石，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前头路边有个人。是马三，昨晚上在客栈碰见的那个年轻人。他蹲在路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狄犹龙，笑了。“兄弟，这么巧？”狄犹龙看着他。“你不是去矿上了吗？”马三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去了，又回来了。那边今天不收废料，说过两天再来。你这是去哪儿？”“矿上。”马三眼睛亮了亮。“那正好，一起走。我明天再去碰碰运气。”狄犹龙没说话，继续往前走。马三跟上来，走在他旁边。“兄弟，你昨晚上住客栈？”“嗯。”“那老板娘嘴碎，没跟你说什么吧？”“没有。”马三笑了笑，不问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走了没多远，马三忽然说：“兄弟，你怀里揣着什么？发光呢。”狄犹龙低头一看，胸口那里的衣服透出淡淡的光，一闪一闪的。他把矿石往怀里塞了塞。“没什么。”马三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又走了一会儿，马三又说：“兄弟，你去矿上干啥？也收废料？”“找人。”“找人？矿上早没人了，就几个看门的。”狄犹龙没说话。马三也不问了。山路越走越窄，两边都是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风吹过，树枝嘎吱嘎吱响。走了两个多时辰，前头出现个山坳。山坳里黑乎乎一片，全是煤灰和矿渣，堆得跟小山似的。再远点有个洞口，洞口两边盖着几间破房子，烟囱冒着烟。铁矿到了。狄犹龙站在山坳边上，看着那黑乎乎的洞口。洞口不大，也就一人多高，黑漆漆的，像一张嘴。他往那边走。走到洞口跟前，从破房子里出来个人。是个老头，六十来岁，瘦，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件黑乎乎的棉袄，手里拎着个饭盒。“干啥的？”狄犹龙看着他。“找人。”老头上下打量他。“找谁？这儿没人。”“有个女的，二十多年前来过这儿，叫苏什么莲，或者苏什么娟。”老头愣了一下。“你找苏婉莲？”狄犹龙心跳快了。“您认识？”老头没答，只是盯着他看，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你是谁？”“我是她外甥。”老头又愣了愣。然后他把饭盒放下，往洞口那边看了看，压低声音。“进来。”他转身往破房子里走。狄犹龙跟进去。马三也想跟，老头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外头等着。”马三缩了缩脖子，站住了。破房子里头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炉子。炉子上烧着水，咕嘟咕嘟冒泡。老头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狄犹龙。“你说你是苏婉莲的外甥？”狄犹龙从怀里掏出那两个银镯子，递过去。老头接过来，凑到窗边亮处，仔细看。看了好一会儿，他把镯子还给狄犹龙。“是她。”他说，“这镯子我见过，她戴着。”，！狄犹龙把镯子收起来。“她在哪儿？”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走了。”“去哪儿了？”“不知道。十几年前，有一天她忽然走了，再也没回来。”狄犹龙攥紧拳头。“她走之前，说过什么没有？”老头想了想。“她说，有人来找她，问她要什么东西。她不给，那些人就威胁她。她说她得走，不能连累别人。”狄犹龙想起那封信上的话——“有人来找过我了，问那东西在哪儿。”“那些人长什么样？”“两个男的，一个高一个矮，穿灰衣裳。”就是来村里打听的那两个人。“她后来有消息吗？”老头摇摇头。“没有。她走了以后，有人来矿上找过她，就是那两个灰衣裳的。我说不知道，他们不信，把矿洞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狄犹龙沉默了一会儿。“那个矿洞，”他问，“第七层在哪儿？”老头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第七层？”“她留给我的东西上写的。”老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从床底下摸出个东西。是个煤油灯。他把灯点着，递给狄犹龙。“第七层早塌了，”他说，“十几年前塌的。就在她走之后没多久。”狄犹龙接过灯。“能下去看看吗？”老头想了想。“下不去。洞口堵死了。但你要想看，我带你去。”他推开门，往外走。狄犹龙跟出去。马三还站在外头，见他们出来，凑上来。“去哪儿？”老头没理他，只顾往前走。走到洞口，老头停下来。洞口黑漆漆的，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老头指了指洞口旁边的岩壁。“这里，以前是下去的通道。塌了以后就堵死了。”狄犹龙举着灯凑近看。岩壁上全是碎石和土，堵得严严实实的。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碎石。忽然，他手停住了。石头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淡，一闪一闪的。他把碎石扒开一点，看见里头露出一块矿石。黑色的，上面布满银灰色的纹路。跟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他把那块矿石抠出来。跟怀里那块放在一起，两块矿石同时亮起来。不光亮，还在震动。震得他手心发麻。他把两块矿石握在一起。那一刻，他眼前一黑。再睁开眼，他站在恐龙空间里。但不是他常去的那个地方。四周全是黑色的岩壁，上面布满银灰色的纹路，密密麻麻，像血管一样。脚下是碎石，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头顶看不见天，只有黑漆漆的岩石。他站在一个矿洞里。第七层。他姨来过的地方。---：（）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