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歌被罚(第1页)
清晨,新过门的小侍当给正夫敬茶了。
林崔坐于上首的正副位,陈鸾与林晴分左右坐于下手。
林晴刚十六,既未成亲,这种事儿便不往跟前凑,只自顾吃茶用点心。
陈鸾瞧见小厮摆上松软的蒲团,一时有点恍惚。
梳妆简单到有些素净的周歌礼数周到的跪在蒲团上,端起茶碗高高举起。
“奶奶喝茶。”
神清气爽的林昭却不接,只目光戏谑的将人细细打量。
如果说陈鸾人立如竹,眼前人就瘦成竹杆了。近些日子没给他养出多少肉,只有那一双明眸更加有神,一看就蕴涵着许多心思。
迎着林昭的目光,周歌回看回来,四目相对之间各不相让。
那高举的茶碗,更像是一种挑衅。
“奶奶……”崔贤不住开口,却被林昭抬手示意。
有些事儿崔贤能做主能开口的,基本是妻夫俩的心照不宣,顺应林昭心意的时候才会给顺水推舟,比如昨日的书画。
但有些事儿,她存着做主的心,那么十个崔贤也拦不下。
“这是什么眼神?不服气?”林昭挑眉。
“不敢。”明明嘴里说的谦逊,周歌目光却更多了几分凌冽。
林昭并未惯着,一抬脚便踢翻了茶盏,整杯茶兜头浇在周歌脸上,周歌只略侧开眼睛,一双鹰隼似的眸子却更为明亮。
崔贤坐不住了,起身先掏出手帕,可余光瞧见林昭脸色阴沉,又将手放了下去。
林昭的官靴不可避免的沾染了茶渍,叫爱干净的主人拧起眉毛。
“装模作样,你不是说对我倾慕已久,哪怕为奴为婢也要入府侍奉吗?这就是你的侍奉?”
周歌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双拳紧握,跪的也不慎标准。
低眉想了些许,抬眉唇角不太自然的翘起。
“岂敢撒谎,只是个性使然罢了。你若不喜,这府里难道还缺钻营取巧之人吗?”
林昭气笑了:“你的意思是,就算是当小侍,你也要维持你的傲骨站着等我垂帘?昨晚是做了什么样的好梦啊,把你美成这样。”
随即面色阴了下去,冷声道:“来人,拉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磨平了傲骨什么时候送回来。”
忽然变换的语气把陈鸾都骇了一跳,见周围人都有些发怔,忙提醒:“还不快去!”
众人都算习惯了林昭的随和,忽然这么狠厉叫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着几声应和,一身茶水的周歌就这么被架了起来拖出门去。
人一出去,就有手脚勤快的小厮跪地将地砖上的茶渍擦干净。
跪到林昭跟前要擦,林昭将脚收了收,并未开口,但崔贤已经贴心的走进,跪到她身边亲自用帕子将她靴上茶渍擦尽。
倒不是她非要折腾正夫,实在是脚怕痒,能碰的人有限。
“你都不拦着?”
“不是没拦,可架不住奶奶狠心。”
将擦干净的靴子放回原处,陈鸾伸手将他扶起重新坐回林昭旁边。再着小厮将脏帕子拿下去浣洗。
妻夫隔着小桌对视,相互都足够了解。
“我非有意为难,可你也看见了。”
崔贤不置可否:“他那个出身你也是知道的。不过确实无礼了些。奶奶磨他性子也是应当。不外呼以后我多教教,你也多消消气。”
他再心疼新人,一切也是以林昭舒服为前提的。若当真心高气傲到给林昭脸色看,那崔贤是头一个不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