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修复与潜藏之影(第1页)
裂缝彻底崩溃引发的空间乱流和污染泄露,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在哨站自身结构及其微弱、沉寂的“场”的压制下,迅速平息。涌进来的污秽能量和碎块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快速“风化”、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混合着空间撕裂与污染疯狂的余韵,以及退路断绝的现实,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寂静重新笼罩大厅,但这一次的寂静,带着更深重的压抑。远方核心的脉动依旧微弱,却仿佛带着某种嘲弄般的节奏。
“回不去了。”清荷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看着那片恢复了平整、但依旧残留着些许不稳定能量痕迹的墙壁——那里曾是裂缝入口,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金属,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看来,夜枭会的绝笔,并非危言耸听。”昆图斯靠着一截断裂的管道坐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他看向宿弥,“那个备用方案,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理论上可行的出路了。”
“理论上的。”姜绾强调,手中把玩着那枚“稳定之石”,感受着其中被高度封装、但仍能察觉其精纯与磅礴的“基源之彩”能量,“‘极度危险,未经测试’,目标坐标是‘低危边缘褶皱-未标记区域’。这意味着我们完全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可能是安全地带,也可能是另一个绝地,甚至可能直接被空间乱流撕碎。而且,‘不稳定单向连接’,意味着我们无法回头,也未必能再次启动这个通道。”
“总比困死在这里强。”清荷的声音带着战士的决绝,“而且,我们未必只有这一个选择。宿弥,你之前接触那个核心,说这里原本的‘维修通道’只是能量中断,物理结构可能完好?有没有可能,我们修复这里的能源系统,哪怕只是恢复一点点,来启动一条相对稳定、记录在案的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宿弥。这也是他们之前计划探查的方向之一。
宿弥沉吟片刻,回忆着之前接触核心时获取的破碎信息:“信息显示,哨站能源已枯竭至0。3%,仅能维持核心最低限度的结构稳定和信息记录功能。那些‘维修通道’的启动,必然需要额外的、更大量的能量。至于能源系统……信息碎片里提到过‘主能源室’、‘次级反应阵列’、‘外部能源接口’等词汇,但都标注着‘严重损毁’、‘离线’、‘无法连接’。”
“也就是说,修复常规通道的可能性极低,但不是零。”阿玄跳上旁边一个稍高的控制台残骸,翡翠眼扫视着大厅四周那些延伸向黑暗中的、破损的甬道和紧闭的金属门,“我们需要更详细的侦察。也许,能找到一些可用的零件,或者,夜枭会当年可能留下了关于这个哨站的其他记录,甚至……他们自己尝试修复的痕迹。”
“对!”昆图斯眼睛一亮,“夜枭会能潜入这里,留下那个备用方案箱子和启动装置,说明他们对这个哨站有一定了解,甚至可能探索过部分区域。他们或许留下了地图、日志,或者发现了我们没发现的、尚可一用的东西。那个箱子是在废弃物堆里发现的,也许其他地方还有类似的‘遗物’。”
“分头行动风险太大,我们现在的状态经不起意外。”姜绾做出决定,“阿玄,你感知最敏锐,负责警戒和侦查方向。清荷,你和我伤势最重,留在这里,守着核心区域,同时尝试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分析一下那张‘结构图’,看看能不能找到启动‘维修通道’所需的准确接口位置。宿弥,你和昆图斯一起,跟着阿玄,在阿玄的‘场’保护下,对附近几个看起来相对完整的通道和房间进行初步探查,重点是寻找任何可能的信息记录、能源相关痕迹,或者夜枭会遗留物。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异常立刻退回,不要深入,不要触碰任何不明装置,尤其是能量反应异常的。”
“大黑,你留在这里,保护姜绾和清荷。”宿弥拍了拍大黑低垂的脑袋。大黑低吼一声,表示明白,尽管精神依旧不佳,但仍强打精神,守在两人附近。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行动。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伤势恶化、补给耗尽(虽然所剩无几)以及可能的外部威胁(无论是来自“聚合体”的潜在追踪,还是“铸炉”系统那渺茫但存在的关注)到来之前,找到一条可行的出路。
阿玄走在最前面,翡翠眼中银光流转,无形的“场”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前方每一寸金属地面、墙壁和天花板,寻找着能量残留、结构异常或潜在的陷阱。宿弥和昆图斯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宿弥将“钥匙”印记的力量维持在最基础的、内敛的“稳固”状态,既作为一层被动的防护,也增强对同源“铸炉”结构细微异常的感知。昆图斯则强撑着虚弱的精神,调动残存的感知能力,警惕着任何非“铸炉”体系的能量或信息波动——那很可能是夜枭会留下的痕迹。
他们首先选择了离大厅中央核心最近的一条相对宽敞、大门半开、内部似乎较为“空旷”的甬道。甬道两侧是冰冷的金属墙壁,镌刻着早已黯淡的几何纹路,头顶是整齐排列但大部分熄灭的照明管线,散发出微弱、恒定的冷光,勉强照亮前路。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均匀的灰尘,没有明显的脚印或拖痕。
走了大约五十米,甬道尽头是一个相对较小的舱室。舱室内摆放着几排同样蒙尘的、类似控制台的金属结构,但大多屏幕破碎,按钮缺失,线路裸露在外,早已失效。角落里散落着一些断裂的管线和不明的金属碎片。
“看起来像个低级控制室或监控室,完全报废了。”昆图斯扫了一眼,失望地摇头。
阿玄却轻盈地跳上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这里有……很淡的、残留的、不同于‘铸炉’体系的……生物信息素残留,非常陈旧,混杂着灰尘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几乎散尽了。是……人类,不止一个,而且……有受伤的血腥气,很淡。”它看向舱室角落一处不易察觉的、靠近通风口的地方。
宿弥和昆图斯立刻警惕地走过去。在通风口下方的金属墙壁上,他们发现了几道非常浅淡的、似乎是用指甲或尖锐物体刻下的、歪歪扭扭的符号。符号很抽象,像是某种个人标记或简笔画,但其中一个,隐约能看出是一个抽象的、扭曲的鸟头轮廓——夜枭会的标记!旁边似乎还刻着几个模糊的、无法辨认的字符,以及一个指向通风管道内部的箭头。
“夜枭会的人来过这里,而且可能试图通过通风管道前往其他地方。”宿弥低声道,看向那个通风口。通风口的栅栏有些松动,边缘有细微的撬动痕迹,灰尘分布也与周围略有不同。
“要进去吗?”昆图斯看向那黑黢黢的、狭窄的通风管道,眉头紧锁。他们的状态,钻通风管道可不是好主意,而且里面情况不明。
阿玄凑近通风口,仔细感知了片刻,摇了摇头:“管道很深,结构复杂,有多个分支。残留的信息素在入口处就分散得很淡,无法追踪具体方向。而且,里面可能有休眠的清洁或防御机制,虽然大概率因能源枯竭失效,但风险未知。不建议进入。”
“标记下来。如果其他路都不通,或许可以考虑。”宿弥用一块金属碎片,在通风口旁边的墙壁上做了一个不起眼的记号。
他们退出这个舱室,继续探查其他方向。接下来的几个房间,有的是存放着早已锈蚀、无法辨认用途的金属零件的储藏室,有的是空荡荡的、似乎曾被搬空的休息舱,还有一个小型的、设备同样完全报废的医疗站。除了一些零星的、同样难以追踪的陈旧生物痕迹,以及偶尔发现的、意义不明的夜枭会抽象标记(似乎是方向指示或危险警示),并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信息或可用的物资。
“看来夜枭会当年在这里的活动范围不小,但似乎也没能找到太多有用的东西,或者,有价值的东西都被他们带走了、用掉了、或毁掉了。”昆图斯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沮丧。连续的活动让他本已重创的身体更加虚弱。
“还有一个方向没看。”宿弥指向大厅另一侧,一条相对狭窄、门口有类似能量闸门残骸(但已彻底失效)的通道。那条通道看起来更深入哨站内部,门楣上方有一个模糊的、类似齿轮与火焰交织的、代表着“铸炉”体系的徽记标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但已经磨损得难以辨认。
“那个徽记……可能是通往能源区域或核心控制区的标识。”阿玄观察着,“但门口的防御性闸门残骸,显示这里可能曾经是限制区域。要小心。”
三人(一猫)更加谨慎地靠近。通道内部比外面更暗,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的、微弱的应急冷光在闪烁。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更加明显的、类似臭氧和过热金属的陈旧气味。走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丁字路口。
阿玄忽然停下脚步,耳朵竖起,翡翠眼中银光微微闪烁。“左边通道,大概二十米外,有微弱的、不连续的能量波动……不是‘铸炉’体系的稳定场,更像是……泄漏的、不稳定的残余能量,还混杂着一点……血腥味?和之前那些陈旧痕迹不同,这个……似乎没那么‘旧’?”
没那么旧?!
宿弥和昆图斯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这个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哨站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不那么旧”的活动痕迹?是夜枭会当年留下的、因特殊环境得以保存的?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