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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赏旧琴与感知的验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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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碎片:无尽的血色战场,残破的旌旗,倒塌的宫阙,燃烧的天空……一张张模糊、悲愤、决绝的面孔……一双在虚空中缓缓闭合、流下血泪的巨大眼眸……

●声音意念碎片:金铁交鸣、战马嘶鸣、百姓哭号……一个苍凉悲怆的男声反复吟唱着断断续续的词句:“……国破……山河在……恨无穷……弦断……谁听……”

●色彩情绪: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血与火)、沉郁的玄黑(绝望与黑夜)、凄冷的月白(孤独与流亡)、以及最后一切归于死寂的、毫无生机的“灰”。

●器物本身的信息:强烈的“不甘”与“守护”意念,一种“未完成的使命”的执念,一道深深的、涉及“王朝气运”或“文明传承”的“断裂”与“污染”伤痕。琴本身,似乎曾是某种“礼器”或“镇物”,但在可怕的灾劫中崩毁、污染,失去了绝大部分灵性,只留下这沉重的不甘和破碎的记忆。

更让宿弥心头剧震的是,在感知到这琴的“断裂”伤痕核心时,他脑海中的“钥匙印记”虚影,竟然与那道伤痕产生了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共鸣”!仿佛这把“断琴”所代表的“未完成的使命”或“断裂的传承”,与他这个“守钥人”的潜在职责,有着某种宿命般的关联!而琴尾那个模糊的凹陷痕迹,在“钥匙印记”的共鸣映照下,似乎隐约呈现出半个极其复杂的、与“钥匙印记”有几分形似、但又更加古老蛮荒的符文轮廓!仿佛这把琴,曾经也承载过类似“钥匙”或“信物”的职能,但现在已经破损、失效了。

信息洪流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冲击力极强。宿弥身体晃了晃,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强行稳住了心神。他收回手,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男人,对方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怎么样?”男人问。

宿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这不是一件乐器,至少现在不是。它是一件……残破的礼器,或者镇物。它经历过一场极其惨烈、涉及王朝更迭甚至文明劫难的战争或灾难,在灾难中崩毁,核心的灵性和功能大部分丧失,只留下了沉重的‘不甘’、‘守护’执念,以及大量破碎的、关于那场灾难的记忆片段。它上面……有血与火,有绝望的呐喊,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一道很深的、涉及气运或传承的‘污染’裂痕。它很古老,非常古老,古老到……材质本身似乎都发生了某种‘石化’或‘异化’。另外,”他顿了顿,看着琴尾,“这里,曾经应该有一个完整的印记,类似某种信物或权限的象征,但现在几乎磨灭了,只剩下一点残痕。”

他一口气说完,尽量不去形容那些过于具体、可能暴露自身能力的画面和色彩,只描述“感觉”和“信息”性质的内容。但即便如此,他所说的内容,也远超一个普通“感知者”能接触到的东西。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凝视着宿弥,仿佛要将他看透。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脚边的宠物篮里,阿玄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良久,男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描述得很……‘贴切’。虽然用了些玄乎的词语,但核心感觉没错。那么,依你看,这东西,还有救吗?或者说,它残留的那点‘执念’和‘信息’,还有价值吗?”

这是一个更进一步的试探,也可能隐藏着“拾荒人”真正的目的。

宿弥思索着。从“钥匙印记”与琴痕的微弱共鸣来看,这把“断琴”或许并非完全无用,它承载的“断裂的传承”和“未完成的使命”,可能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与“规则”或“因果”相关的“信息价值”。对于某些研究者(比如陆文渊或“档案馆”),或者对于需要理解类似“断裂”现象(比如“门之钥”计划可能造成的后果?)的人来说,它的研究价值可能极高。甚至,如果能修复那道“裂痕”(这需要难以想象的力量和知识),它或许能部分恢复功能,揭示更多古老的秘密。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扮演的是一个“感知者”,不是修复师或研究员。

“它的‘执念’和记忆碎片,对于研究那段失落的历史,或者理解某种……‘高层次’的灾变现象,可能有独特的价值。但它的本体,灵性已失,结构濒临彻底瓦解,就像风干的化石,触碰都可能加速它的崩碎。‘救’它,让它恢复原状,我认为……几乎不可能。它的价值,在于它‘是什么’,以及它‘记录了什么’,而不在于它‘还能做什么’。”宿弥谨慎地回答。

男人再次沉默,目光从宿弥脸上移开,落在那把暗沉的“断琴”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那情绪中,似乎有一丝……遗憾?怀念?还是别的什么?

“很好的判断。”男人最终说道,从怀里掏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宿弥面前,“这是酬劳。里面是五十万的不记名银行本票,可以在任何一家合作银行兑现。你的感知,值这个价。”

五十万,是悬赏的最低档。看来“拾荒人”认为宿弥的感知虽然准确,但并未提供超出预期的、关于“修复”或“深层利用”的可行建议。这也符合宿弥的预期,他本就不是为了钱来的。

宿弥没有去碰信封,而是看着男人:“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问。”

“这件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你又想用它来做什么?”

男人看着宿弥,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有笑意的微笑:“从哪里来……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从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至于用它来做什么……”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深不见底,“我在找一个答案,一个关于‘断裂’如何‘重续’,‘遗失’如何‘找回’的答案。这把琴,是一个参照,一个……路标。可惜,它自己也断了,指向模糊。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宿弥,“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你的‘感知’,不只是‘看’到了表面的信息和情绪,你似乎……还隐约‘感觉’到了更深层的,关于它‘为何断裂’,‘断裂了什么’的某些……本质性的东西。虽然你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你很特别。”

宿弥心中一紧。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感知敏锐得可怕。

“我只是个对老东西有些特别感觉的人。”宿弥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或许吧。”男人不置可否,站起身,“时间到了。交易完成。你可以走了。记住,今晚的事,离开这个门,就忘掉。对你我都好。”

他下达了逐客令。

宿弥也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断琴”,最后问道:“那这东西……”

“我自会处理。”男人淡淡道,重新用绒布盖上了琴。

宿弥不再多说,提起宠物篮,转身拉开雅间的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依旧安静。他快步走向楼梯,心脏仍在微微加速跳动。刚才的“感知”消耗很大,与“断琴”的共鸣和信息冲击让他精神有些疲惫,但收获也巨大。他不仅完成了“验证”,获得了酬金(虽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钥匙印记”与那“断裂”伤痕的共鸣,这让他对“钥匙”的职责和“别墅”可能涉及的东西,有了更具体、也更沉重的联想。那琴的“断裂”,是否隐喻着什么?与他追寻的“别墅”(稳定节点)是否形成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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