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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赏旧琴与感知的验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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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书通过层层隐蔽渠道,获取了关于那份悬赏的详细信息。悬赏发布在一个极为隐秘、需要特殊邀请码才能访问的暗网“奇物交易”板块,金主ID匿名,只显示一个简单的代号——“拾荒人”。内容很简略:

“寻有特殊感知能力者,鉴别一件古旧器物。器物年代、材质、用途皆不详,但据信承载不寻常‘信息’。需验证感知真实性。地点:南城区‘听雨轩’茶楼,丙字三号雅间,三日后,戌时正。只待一刻钟。酬金:视鉴定结果,五十万至五百万不等。中介勿扰。验证方式:到场自明。”

“南城‘听雨轩’……是钟老您的地盘?”宿弥看着打印出来的悬赏信息,问道。

钟书摇摇头,捻着胡须:“不是我名下的产业,但老板我认识,是个懂规矩、只管做生意、不问闲事的老茶人。那地方清静,雅间隔音好,进出只有一条主廊,两边是封闭的庭院墙,便于观察也便于设伏。‘拾荒人’选了这里,要么是对自己的安排极有信心,要么就是……对那件器物和验证方式有恃无恐。时间定在三天后,大概是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也是给他自己观察的时间。”

“酬金跨度这么大,说明验证结果的价值难以估量,或者,‘拾荒人’自己也吃不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值多少。”陆文渊分析道,“‘到场自明’的验证方式,很符合‘渔夫’的风格——不预设条件,让你自己踏入他设定的‘场’,用结果说话。那件‘古旧器物’,可能就是诱饵,也可能是测试工具。”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阿玄蹲在桌上,尾巴尖轻轻摆动,“这是目前最清晰的、可能与‘渔夫’的网产生交集的点。宿弥,你需要做的是:第一,准时到场,以‘寻求鉴定机会的民间感知者’身份出现,不要暴露任何与‘停云斋’或之前事件相关的痕迹。第二,在接触那件器物的过程中,尽可能调动你的流痕,尤其是新获得的‘钥匙印记’共鸣,去‘感知’它。这本身就是一次潜在的‘置换’——用你的‘感知能力’和可能的风险,去交换关于那器物本身的信息、‘拾荒人’的身份线索,以及可能的酬金(虽然我们不看重钱,但那可以作为掩护和后续活动的经费)。第三,在整个过程中,保持警惕,注意任何异常的‘场’变化、空间波动或精神干扰。我和清荷会在外围和内线策应。”

清荷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她安排了两名生面孔、气质普通的“听风者”队员,提前一天以茶客身份进入“听雨轩”,熟悉环境,并利用微型设备对丙字三号雅间及周边区域进行初步的、不引人注目的扫描。她自己则会在行动当晚,伪装成茶楼的服务员,在附近区域待命。陆文渊远程提供技术支援,监控茶楼内外的电子信号和可能的能量波动。钟书和姜绾坐镇安全屋,协调全局,并通过各自渠道留意“拾荒人”可能的后手。

宿弥的任务是扮演好那个“民间感知者”。他换上了一身质地普通、但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棉麻衣裤,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稍作伪装),背着一个装着几样简单个人物品的帆布包。阿玄会以“宠物猫”的身份,被他用一个特制的、带有透气孔的宠物提篮装着带入茶楼——这是清荷坚持的,既能贴身保护,又符合某些“奇人异士”携带宠物的刻板印象,降低怀疑。大黑被留在安全屋,由姜绾看护,它的目标太明显。

等待的三天里,宿弥除了继续调养恢复,大部分时间都在阿玄的指导下,尝试更主动地去感应和调动那个“钥匙印记”的虚影。他发现,当他静心凝神,将意念集中在那“灰白底、金银纹”的印记上时,流痕会传来一种奇异的、更加“有序”和“深邃”的脉动,对周围环境中那些蕴含“历史”、“记忆”或“特殊信息”的物体,会产生极其微弱的、仿佛磁针指向般的“牵引感”。他甚至尝试对着安全屋里几件明显是古物的摆设(钟书收藏的几方旧砚、一把老紫砂壶)进行感应,能隐约“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淡薄的、属于不同时代和使用者的“时光沉淀”与“心念残留”。虽然模糊,但证明这种感知确实存在,且与流痕紧密相关。

第三天傍晚,华灯初上。宿弥提着装有阿玄的宠物篮,背着帆布包,独自一人走进了位于南城老街区深处的“听雨轩”。茶楼是典型的中式风格,木结构,两层,临街一面是雕花木窗,里面灯火温暖,飘散着淡淡的茶香和点心甜味。环境清幽,客人不多,多是些中老年茶客在低声闲谈。

按照预定,他直接走向二楼。楼梯口,一位穿着青色旗袍、笑容温婉的女侍者(清荷假扮)对他微微颔首,低声指引:“丙字三号,这边请,先生。”

宿弥点头致谢,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向内走去。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挂着竹帘的雅间,隐约传来茶具轻碰和低语声。丙字三号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他走到门前,门上挂着一个竹牌,刻着“丙三”。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略显沙哑、语调平淡的男声。

宿弥推门而入。

雅间不大,布置简洁雅致。一张红木方桌,两把官帽椅,靠窗的条案上摆着一盆文竹。桌上已经泡好了一壶茶,热气袅袅。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平凡、气质沉静的男人坐在背对门的主位上,正抬眼看向他。男人长得毫无特点,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但一双眼睛格外有神,平静无波,像两口深潭,静静地观察着宿弥,目光在他脸上、手上的提篮和背后的帆布包上扫过,没有多余的情绪。

“拾荒人”?宿弥心中微凛。这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流痕没有传来明显的恶意或异常“场”,但有一种……极度“内敛”和“空无”的感觉,仿佛这个人本身的存在感就很稀薄,又仿佛他完美地收敛了所有外放的信息。

“请坐。”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依旧平淡,“时间有限,我们直接开始。东西在这里。”

他没有寒暄,没有询问宿弥的身份,直接指了指放在桌子中央、用一块深蓝色绒布覆盖着的一个长方形物体。绒布不大,下面的物体看起来约有一尺来长,半尺宽,厚度不明。

宿弥在对面坐下,将宠物篮放在脚边。阿玄在篮子里悄无声息。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意念微微沉入流痕,尤其是那个“钥匙印记”,同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我需要怎么做?”

“掀开布,看,摸,感觉,随便你。然后用你能想到的任何方式,告诉我你从它身上感知到了什么。真伪,我自己会判断。”男人说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宿弥的脸,尤其是他的眼睛。

宿弥点头,伸手,缓缓揭开了那块深蓝色绒布。

下面是一把……琴?

不,不是常见的琴。它看起来像是一把缩小版的、造型异常古朴的七弦古琴,但通体呈现一种暗沉如铁的黑色,木质(如果还是木头的话)纹理完全看不清楚,表面覆盖着一层仿佛历经千万年岁月侵蚀而形成的、粗糙而致密的“包浆”,更像是某种化石或金属锈蚀后的产物。琴弦倒是还在,但已经失去了金属光泽,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近乎石质的质感,绷在琴身上,没有丝毫弹性。琴身没有任何装饰性的镶嵌或雕刻,只有琴尾处,似乎隐约有一个极其模糊的、被磨蚀得几乎看不清的凹陷痕迹,像是什么印记。

流痕在宿弥看到这把“琴”的瞬间,猛地悸动了一下!不是预警的刺痛,而是一种强烈的、混杂着“古老”、“沉重”、“悲伤”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断裂感”的“信息冲击”!那个“钥匙印记”更是微微发烫,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

“感知到了什么?”对面的男人放下茶杯,目光如锥。

宿弥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将手掌虚悬在“琴”的上方,没有触碰。他调动全部精神,将流痕的感知和“钥匙印记”的共鸣,如同探针般,小心翼翼地“伸”向那暗沉的琴身。

触碰的瞬间——

“轰!”

并非声音,而是一股庞大、混乱、破碎,仿佛无数时空碎片混合着强烈情绪和绝望呐喊的“信息洪流”,顺着流痕的感知,狠狠撞入宿弥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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