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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线索与新的疑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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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图斯现在无法指导,但他的笔记和之前的教导,加上我的辅助,应该足够你入门。”阿玄说,“至于地点……我知道一个地方。在栖霞观后山更深处的山腹中,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无源静地’,是古代修士用来闭关的洞窟,后被‘行者联盟’的前辈加固过,能最大程度隔绝内外干扰,对稳定心神也有奇效。我们可以去那里。清荷可以护送,并布下外围警戒。钟老和姜绾留在这里,一方面照顾昆图斯,一方面与‘档案馆’和官方保持沟通,并继续分析‘色彩活体’和‘观测站’的线索。”

计划迅速敲定。事不宜迟,当天傍晚,在昆图斯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被医师稳定下来后,宿弥、阿玄,在清荷和两名“听风者”队员的护送下,再次悄然离开安全屋,趁着夜色,前往栖霞山。

同行的还有恢复大半的大黑。它坚持要跟着,似乎预感到宿弥即将进行的尝试充满未知,决心要守在最近的地方。

栖霞山后山人迹罕至,在清荷的带领下,他们穿过比上次更加隐秘、险峻的路径,最终来到一面长满青苔和蕨类植物的绝壁前。清荷在岩壁上几处特定位置有节奏地敲击、按压,伴随着低沉的机括声,岩壁缓缓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涌出冰冷、干燥、带着淡淡石髓清香的空气。

“里面就是‘无源静地’,深入约五十米。我们会在外面警戒,阿玄知道如何从内部开启机关。记住,无论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保持本心。时间以十二小时为限,如果超过时间你们没出来,或者内部有异常能量爆发,我们会强行破入。”清荷严肃地叮嘱。

宿弥点头,深吸一口气,抱起阿玄(它示意要一起进去),带着大黑,侧身钻入缝隙。身后,岩壁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和外界的声音完全隔绝。

洞内并非完全黑暗。岩壁某些地方,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微光的、鸽子蛋大小的天然萤石,提供着微弱但足以视物的照明。通道先是向下,然后变得平缓,空气始终保持着那种奇特的干爽和清新。走了大约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见方的天然石室,呈不太规则的圆形,顶部是天然形成的穹窿,布满了晶莹的钟乳石。地面平整,中央有一个低矮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室内温度恒定,空气仿佛凝滞,听不到任何声音,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吸收了,给人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慌的寂静感。流痕在这里的感觉也变得异常“干净”和“惰性”,仿佛与外界的“色彩”和“信息”海洋完全隔断。

“就是这里了。”阿玄从宿弥怀中跳下,轻盈地落在石台上,“‘无源静地’,能最大程度过滤掉‘彼侧’的杂音和现世的干扰,让你能够更清晰地‘听’到自己流痕内部的声音。坐下,放松,但保持清醒。我会在你身边。”

宿弥依言在石台上盘膝坐下。大黑安静地趴在他脚边,下巴搭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阿玄则蹲坐在他对面,与他平视,翡翠般的猫眼中仿佛有漩涡在缓缓旋转。

“现在,闭上眼睛。忘记昆图斯教你的激发和引导。这次,你要做的是‘沉入’。像潜入最深的海底,将你的意识,顺着流痕的纹路,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不要抗拒任何浮现的感觉或画面,只是观察,记录,但不要沉迷。你的目标是寻找‘源头’的脉动,或者……寻找流痕深处,是否隐藏着某种特殊的‘印记’、‘回响’或‘指向’。开始吧。”

宿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心中杂念。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感官的输入被降到了最低,意识前所未有地集中在自身内部。他开始尝试,按照阿玄的指引,将意念“沉”入手臂上的流痕。

起初是一片黑暗和轻微的麻痒。渐渐地,他“感觉”到了流痕的“存在”——不再仅仅是皮肤下的纹路,而是一条条发光的、缓缓流淌的、由无数细微“光点”或“信息片段”构成的“溪流”。这些溪流在他体内交织成网,其中一些“溪流”的颜色和“质感”他依稀可辨:银白色为主干,代表着流痕的基础;夹杂的暗红、褐黄是水厂污染的残留;微弱的幽蓝光点是怀表修复时的“概率回响”;一丝温暖的“调和色”是昆图斯的印记;还有更多模糊的、难以定义的色泽,可能是他一路经历的其他细微影响。

他顺着这些“溪流”,将意识不断“下沉”,探索它们的“深处”。一种奇异的“失重”和“回溯”感袭来。他仿佛逆着时间,看到了许多模糊的、快速闪过的碎片画面:便利店雨夜、与阿玄的初次对视、彩票店、废弃工厂、姜老太太的地下室、疗养院天台、水厂污浊的旋涡、灯塔下的黑暗、江水的冰冷、香料作坊扭曲的色彩……

这些画面并非清晰连贯的记忆,而是被“色彩”和“情绪”高度抽象化、涂抹后的印象残片。他像一个旁观者,浏览着自己这段离奇经历的“色彩速写本”。

意识继续下沉。越过这些近期经历的“图层”,他触及到了更深处、更“基础”的层面。这里,“溪流”变得更加纯粹,但也更加……“古老”?仿佛在他拥有流痕之前,或者说,在他开始“置换游戏”之前,某种东西就已经烙印在了他生命或灵魂的深处,成为了流痕得以“生长”的“土壤”。

就在他尝试去“触摸”这更深的层面时——

异变突生!

流痕深处,那一片看似平静纯粹的“光”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个极其清晰、但却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印记”!

那不是一个图案,也不是一段信息,而是一种……“感觉的结构”?一种多维的、不断自我参照和变化的、由纯粹的“可能性”与“因果逻辑”编织成的、冰冷而绝对的“规则框架”!它并非存在于流痕“内部”,更像是流痕本身,就是这个庞大、复杂、冰冷的“规则框架”在现实维度的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投影”或“接口”!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浩瀚、漠然,仿佛来自宇宙根源或万物初始的“信息洪流”,顺着这个“接口”,朝着宿弥的意识疯狂涌来!那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最本源的、关于“交换”、“平衡”、“流通”、“可能性坍缩”、“现实锚定”等概念的、抽象到极致的“规则描述”和“运行日志”!

“呃啊——!”宿弥惨叫一声(但在绝对寂静的石室中,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被这无法理解的信息洪流撑爆!流痕瞬间变得滚烫,银白色的光芒大盛,几乎要透体而出!那个“空腔”位置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齿轮在其中疯狂转动、啮合!

“坚守本我!那是‘法则’的直接映射!不要试图理解!记住你的目标!寻找‘钥匙’的共鸣!”阿玄急促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宿弥即将被信息洪流淹没的意识中炸响,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稳固的力量。

钥匙!共鸣!

宿弥在无边的痛苦和信息混沌中,死死抓住这最后的念头。他不去对抗那洪流,也不再试图理解那冰冷的“规则框架”,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念,聚焦于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与我相关,能开启某物的“钥匙”,在哪里?

仿佛是对他这个“问题”的回应,那冰冷“规则框架”的某个极其偏僻、黯淡的“角落”,微微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与之前抽象洪流截然不同的、更加“具体”的、由色彩、声音、画面和强烈情绪混合而成的“信息片段”,顺着那微微发亮的“角落”,流入了宿弥的意识:

●画面:一座被朦胧雾气笼罩的、古典雅致的中式庭院别墅,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庭院中有假山池塘,回廊曲折。别墅给人的感觉异常“宁静”和“稳固”,仿佛独立于时间之外。但仔细看,别墅的许多细节又是模糊的、流动的,仿佛由无数细微的、不断置换的“可能性”构成。

●色彩:一种温润、内敛、仿佛包罗万象又归于混沌的“灰白色”,是别墅的主色调。但在“灰白”之下,隐约流动着金银二色的细密纹路,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不断自我完善的立体符文网络——那纹路,与宿弥流痕的某些深层结构,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声音意念:一个平和、古老、非男非女的声音低语:“…第九十九次置换完成…因果收束…现实锚点确立…欢迎回家,守钥人…”

●情绪感知:强烈的归属感、安宁感,以及一种…沉重的责任与束缚感。

●关键坐标印记:一组清晰的、多维的“坐标”,并非地理经纬,而是某种基于“因果纠缠度”、“流痕共鸣强度”和“现实稳定性”等多个参数复合定义的“位置”。同时,还有一个清晰的、复杂的立体符文印记,深深烙印在这段信息中——那印记的形状,赫然是宿弥流痕图案的一个高度凝练、完善的核心变体!而这个印记本身,散发着一股清晰的“锁”与“钥匙”合一的气息!

这就是…别墅?九十九次置换后的“节点”?“锚点”?而那个流痕核心变体符文,就是“钥匙”?或者说是“守钥人”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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