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与圆桌(第2页)
“特邀顾问……包括‘老烟枪’吗?”宿弥问。
姜绾微微挑眉:“你知道他?他确实是顾问之一,但他行踪不定,未必能及时赶到。不过,另一位关键顾问应该可以到场——‘调色师’昆图斯。他对‘活性物品’和能量场的研究至关重要,而且,他可能对‘老K’笔记中某些涉及‘色彩规则’的部分有独到见解。钟书已经派人去请了。”
昆图斯也要来?宿弥想起那位性格古怪、手段莫测的调色师,心中稍定,至少是见过面的“熟人”。
“会议将在今晚子时,在地下静室举行。”姜绾起身,“你先休息,恢复体力。清荷会守在外面。食物和水会送来。记住,在会议结果出来之前,不要离开这个院子,也不要试图用任何方式与外界联系。绝对的安全,意味着绝对的限制。”
宿弥点头表示明白。
姜绾带着铁盒和那些关键证据离开了。清荷送来了新的衣物和简单的晚餐。宿弥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吃了东西,感到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大黑还在沉睡,但呼吸平稳,伤口没有发炎迹象。阿玄趴在窗台上,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子夜时分,清荷准时来敲门,带宿弥前往“地下静室”。穿过回廊,来到庭院一角的一间不起眼的柴房。清荷移开一个堆满木柴的厚重木架,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铁梯。
沿着铁梯向下,大约两层楼深,来到一个大约五六十平米、挑高却很高的地下室。室内的空气经过特别处理,干燥清新,温度恒定。墙壁是某种深色的吸音材料,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圆形橡木桌,桌边已经坐了四个人。
姜绾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老K”的笔记和一些证据文件的复印件。她左手边是钟书,依旧是一身朴素的唐装,慢悠悠地品着茶,但眼神锐利。钟书旁边是陆文渊,戴着金丝眼镜,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专业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便携式分析仪器,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姜绾右手边,坐着一个宿弥没见过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沉静,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气质干练,目光扫过宿弥时,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应该是清荷。
而圆桌的另一个空位旁,一个裹在宽大深色斗篷里、只露出下半张脸和淡灰色眼睛的人,正静静地坐着——是调色师昆图斯。他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工具箱。他感受到宿弥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坐。”姜绾指了指剩下的那个空位,正好在昆图斯和那个陌生女人之间。
宿弥依言坐下,阿玄轻盈地跳上空着的椅子扶手,蜷缩起来。大黑被留在暖阁休息,有清荷的另一位同伴看护。
“人到齐了。”姜绾开口,声音在静室中清晰而沉稳,“情况紧急,长话短说。宿弥带回了‘老K’失踪案的核心证据,以及他本人的研究笔记。证据直指‘夜枭会利用派’核心成员‘画家’、‘渔夫’及其背后的‘老板’,涉及走私、非法研究、命案及一个名为‘门之钥’的危险计划。笔记则涉及更高层面的‘规则’研究,与宿弥身上的‘流痕’现象及他正在经历的‘置换’事件直接相关。”
她将复印的证据摘要和笔记节选分发给在座除了宿弥的每个人(宿弥已经知晓)。陆文渊快速浏览,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进行交叉验证和信息补全。钟书眯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陌生女人看得最仔细,眉头微蹙。昆图斯只是扫了一眼,目光就落在了宿弥身上,淡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证据的真实性和杀伤力毋庸置疑。”陆文渊率先开口,推了推眼镜,“我已经初步验证了U盘内部分影像的元数据和数字签名,真实。文件关联性逻辑链完整。足以对‘利用派’核心及‘老板’(如果身份确认)发起致命一击。但问题是,交给谁?怎么交?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普通犯罪组织,他们与‘活性物品’、隐秘网络甚至某些官方灰色地带可能有勾连。常规渠道风险极高。”
“而且他们必然会反扑。”陌生女人开口,声音冷冽,“‘画家’擅长陷阱和伪装,‘渔夫’擅长追踪和猎杀。证据曝光,等于宣战。在座的,以及这位宿弥先生,都会成为首要目标。安全屋能保一时,保不了一世。必须有后续的、彻底的解决方案。”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交易’。”钟书缓缓开口,看向宿弥,“用我们手中的证据和知识,去交换足够的力量和保护,一劳永逸地解决‘利用派’的威胁,并为宿弥小友和他的伙伴,争取到一个安全的未来。同时,”他顿了顿,“或许也能借此,窥探一下‘游戏’的下一阶段,甚至……为‘停云斋’争取到一些关于‘规则’的更深认知。”
“交易对象?”昆图斯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平淡。
“两个方向。”姜绾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通过陆文渊的加密网络和我们在特殊领域的人脉,将部分关键证据匿名提交给更高层级的、相对干净的纪律监察或特别调查部门,借官方之手,以合法合规的方式铲除‘利用派’的世俗根基和‘老板’的保护伞。但这需要时间,且无法对付‘画家’、‘渔夫’这类具备非常规能力的人。”
“第二,”她看向昆图斯和宿弥,“用‘老K’笔记中关于‘活性物品’、‘色彩场’及‘门之钥’计划的部分研究数据,以及我们手中可能掌握的、关于‘老板’真实身份和其背后境外势力的线索,与……另一方势力做交易。”
“另一方势力?”宿弥忍不住问。
“一个与‘夜枭会’理念不同,但也关注‘活性物品’和‘规则’的跨国非政府研究组织,我们称其为‘档案馆’。”陆文渊解释道,“他们相对中立,遵循严格的伦理和研究准则,对‘门之钥’这类危险项目持反对态度,并有能力在全球范围内施压。他们一直试图获取‘夜枭会’的核心研究数据,尤其是‘利用派’那些危险实验的细节。我们可以用这部分信息,换取他们的协助——包括对‘画家’、‘渔夫’这类特殊能力者的追踪、压制或清除技术支持,以及……可能为宿弥先生提供某种形式的、针对‘流痕’和‘置换’的学术性庇护或研究性合作机会,这或许能帮他更好地理解自身状态,甚至找到控制或利用的方法。”
“用‘夜枭会’的毒药,去解‘夜枭会’带来的毒?”昆图斯评价道,“思路可行。但‘档案馆’胃口不小,且远水难解近渴。他们的人过来,协调行动,需要时间。眼下‘画家’的威胁就在门外。”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和‘缓冲’。”陌生女人——清荷说道,目光看向宿弥,“宿弥先生,以及他带来的证据‘影子’(复制品或经过处理的关键片段),可以作为诱饵,吸引‘利用派’的注意力,为我们与官方和‘档案馆’的沟通协调争取时间。当然,这会让你处于更危险的境地。但相应的,我们会为你提供最高级别的贴身保护,并利用这个‘缓冲期’,设法先解决掉‘画家’或‘渔夫’其中一人,打掉他们的尖牙。”
宿弥心脏一紧。又要做诱饵?
“这不公平。”阿玄忽然在宿弥脑海中开口,但它的声音似乎也同步传递到了在座每个人的意识中,清晰而平静,“宿弥已经完成了最危险的部分,获取了关键证据。现在让他继续承担最大风险,不符合‘流通’中对等交换的原则。他需要看到更实质的、关于自身核心需求的回报承诺。”
圆桌上一时安静。姜绾、钟书等人看向阿玄的眼神都带着深意,显然都知道这只猫非同一般。
“那么,依‘引导者’之见,何为更实质的回报?”钟书缓缓问道。
阿玄翡翠般的眼睛扫过众人:“第一,无论与‘档案馆’的交易结果如何,‘停云斋’需承诺,利用现有资源,为宿弥的‘流痕’稳定和‘置换’引导提供最高优先级的支持,包括但不限于昆图斯先生的专业调理、姜绾女士的资料查阅权限、以及必要时动用网络资源,帮助他解析‘别墅’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