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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石阶与旧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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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此地清静,少有外扰。山腹自有阵法,可混淆天机,隔绝寻常探查。居士可安心住下。只是……”他顿了顿,“你身上那‘外道’侵染之力,在此地道门清静之气笼罩下,或可被慢慢化去些许戾气杂染,但亦可能因气机相激,有些许反应。若有不适,可随时告知。”

“多谢道长提醒。”宿弥心中一动,这道长果然能看出流痕异常,而且似乎认为这道观气息能“化解”流痕的负面影响?这或许是意外之喜。

“西厢有空房,可暂居。饮食清泉会按时送来。山中清苦,唯粗茶淡饭,望莫嫌弃。”玄明安排道,“若无他事,可自便。切记,莫要私自出洞,以免行踪泄露。”

宿弥再次道谢。玄静道士带他去了西厢房。房间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但干净整洁。窗户是开在山壁上的一个小洞口,用木板虚掩,透进光线和新鲜空气。

安顿下来后,宿弥先去东厢静室看了大黑。清泉已经将它安置在铺了干净稻草和旧布的简易床铺上,伤口重新检查过,没有恶化。大黑依旧沉睡,但呼吸平稳悠长,脸色(如果狗有脸色的话)似乎好了一些。

“它失血过多,又受了惊吓,需要时间。”清泉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观里有些补气安神的草药,我稍后煎了给它灌一点。柳师叔(柳大夫)处理的很好,再静养几日,应无大碍。”

“柳师叔?”宿弥捕捉到这个称呼。

“柳师叔俗家姓柳,医术精湛,有时会来观中交流,也常帮我们采办些山外物资。”清泉解释道,语气平常,似乎柳大夫与道观有联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难怪柳大夫能安排车,还知道这个庇护所。看来“行者联盟”的成员网络,比他想象的更紧密。

回到自己房间,宿弥终于有机会放松紧绷的神经。他坐在硬板床上,感受着山洞特有的、恒定的微凉和静谧。这里的确与世隔绝,仿佛另一个世界。他手臂上的流痕,此刻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平和的“感觉”,仿佛被一层柔和而博大的气息包裹、滋养,那些异色和驳杂感真的在缓缓沉淀、淡化。连怀表在口袋里,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静”。

阿玄跳上桌子,看着窗外缝隙透进的天光。“这里不错。道门清静地的‘场’,对稳定你的状态、隔绝怀表波动,甚至帮助那只狗恢复,都有好处。你可以趁此机会,好好适应流痕的变化,也想想下一步。”

宿弥点点头。他需要规划。大黑养伤需要时间,他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利用这段相对安全的时间,他必须弄清楚几件事:

1。彻底掌握流痕异变后的感知能力,并尝试主动控制。

2。深入探索修复后怀表的功能,特别是主动探测方面。

3。等大黑苏醒,尝试进行有限沟通,获取关于“老K”和“证据”的线索。

4。理清自己现有的“筹码”和“债务”,思考如何推进“置换游戏”,向“别墅”这个“节点”目标迈进。

接下来的两天,宿弥就在这山洞道观中,过着近乎隐修的生活。清晨,在清泉的引导下,学习一些简单的道家吐纳和静坐法门,这对平复流痕躁动、集中精神颇有裨益。白天,他大部分时间在照顾大黑,观察它的恢复情况,也尝试在静室中,小心翼翼地练习流痕的感知——他发现,在这种清净环境下,感知虽然不如在“异常场”附近敏锐,但更加清晰可控,能分辨出洞内不同区域的细微“气场”差别,比如泉眼处生机最强,供奉神像的小龛前最为肃穆安宁,而大黑所在的静室,则弥漫着一种坚韧的、正在缓慢壮大的“生命暖流”。

怀表的主动探测他也尝试了两次,消耗很大,但发现在这里,怀表对“场”的探测似乎更加精细,能隐约分辨出山洞“屏蔽阵法”的轮廓和强度,甚至能“感觉”到山洞外山林那庞大、柔和、充满生机的自然“场”。这让他对“场”的概念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大黑在第三天傍晚终于苏醒了。它先是眼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和警惕,但在看到守在旁边的宿弥,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了流痕、怀表以及多次接触的味道)后,渐渐放松下来。它想挣扎起身,但后腿无力,只能勉强抬起头,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呜咽。

“别动,你伤还没好。”宿弥连忙按住它,递上清泉熬好的肉糜药粥。大黑警惕地嗅了嗅,最终还是抵不过食物的诱惑,慢慢地舔食起来。它的眼神在进食过程中逐渐恢复了神采,那是一种历经磨难却依旧坚韧锐利的目光。

喂完食,宿弥坐在它旁边,犹豫着如何开口。直接问“老K”和“证据”?大黑能听懂多少?

他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那个从工厂断墙边捡到的、带有夜枭会徽记的徽章,放在大黑面前。“你……认识这个吗?”

大黑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徽章上,身体明显绷紧,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敌意的呜噜声,挣扎着想站起来,伤口被牵动,疼得它龇牙咧嘴。

“别激动!我知道这不是好东西。”宿弥赶紧安抚,收起徽章,“我是想问,你一直在找的‘证据’,是不是和这个‘夜枭会’有关?和‘老K’有关?”

听到“老K”两个字,大黑的身体猛地一震,停止了挣扎,抬头紧紧盯着宿弥,眼神极其复杂,有悲伤,有怀念,有愤怒,还有一丝深切的疑问——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宿弥与它对视,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坦诚。“我见过‘老烟枪’,他提过你。我拿到过一本账本,上面提到‘老K’和‘证据’。我还知道,有人用‘饵’想抓你。我……我不知道能做什么,但我想帮你。至少,在你养好伤之前,这里很安全。”

大黑看了他很久,久到宿弥以为它不会有什么反应。然后,它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用鼻子碰了碰宿弥的手,又低下头,用鼻子在床铺上轻轻划动,像是在画什么。

宿弥仔细看,大黑用鼻子划出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像是字母“K”的形状,然后在“K”旁边,点了几下,又划了几道不规则的线。

这是在表示“老K”和……地点?线索?

宿弥试着解读:“老K”……和“水”?还是“河”?账本里提过“证据”可能转移的“水路”!

“和水路有关?码头?船?”宿弥试探着问。

大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肯定,又带着焦急。它再次用鼻子点了点那个“K”,然后做出一个嗅闻的动作,又用前爪(没受伤的那只)虚弱地扒拉了一下空气,仿佛在示意追踪。

“你在找‘老K’留下的东西?沿着水路找?”宿弥感觉自己摸到了一点边。

大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肯定的低鸣,然后疲惫地趴了下去,显然刚才的“交流”耗尽了它刚恢复的一点力气。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玄静道士的声音:“宿弥居士,有客来访,指名要见你。”

有客?在这里?宿弥心中一惊,看向阿玄。阿玄也站了起来,尾巴竖起,显然也有些意外。

谁会找到这里来?还指名要见他?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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