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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小时倒计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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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别苑”是个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小区,没有电梯,楼体外墙斑驳,但绿化和公共设施维护得还算整洁。凌晨三点,正是最寂静的时候,宿弥抱着大黑,像一道影子般溜进三号楼。地下自行车库弥漫着灰尘和旧橡胶的味道,昏暗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依次亮起,又在他身后熄灭。

最里面,果然有一排老式的铁皮储物柜,编号已经模糊。他找到B-17,输入密码“740220”。锁舌咔哒一声弹开。

柜子不大,约一米见方,但收拾得很干净。里面放着几瓶水、几包压缩饼干、一个急救包、一个手电筒、几节备用电池,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应该就是“区域信号屏蔽器”。柜壁上还贴着一张手写的便条:“屏蔽器开关在侧面,绿灯亮起即工作。食物水最多支撑48小时。离开时请恢复原状。——W”

“W”,维修工(Worker)的首字母?宿弥没有深究。他将大黑小心地放在柜子里的旧毯子上(维修工处理时用的毯子被他一起带过来了),大黑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很沉。怀表则被放在角落,那些白色贴片持续散发着柔光,将幽蓝色的不稳定能量约束在表壳内。

他启动屏蔽器,绿灯亮起,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微嗡鸣。然后,他关上柜门,只留一条缝透气,自己则疲惫地靠在冰冷的铁皮上滑坐在地。阿玄轻盈地跳上旁边一个废弃的自行车后座,蜷缩起来。

暂时安全了。绝对的寂静笼罩着这个小小的空间,只有大黑均匀的呼吸声和屏蔽器微弱的嗡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和困意立刻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能睡,至少不能睡死。24小时,不,考虑到怀表的稳定贴片只有48小时,他可能连24小时都未必有。

他需要计划。

第一个选项:找调色师昆图斯,彻底修复怀表。这是最根本的解决办法,但风险也最大。暮色疗养院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给走私集团,而且调色师性格古怪,修复“活性物品”的代价未知。他有什么可以交换的?剩余的调和膏?水厂污染场的记忆已经被提取,石笔板记录价值有限。或许……用“维修工”提供的这次安全屋信息作为某种“中介服务”的筹码?但调色师会在意这个吗?

第二个选项:寻找永久封存或安全移交怀表的方法。姜老太太或许知道一些古老或特殊的封存技术,但需要时间和材料。或者,通过“停云斋”茶会寻找愿意接收这种危险物品的“收藏家”或“保管者”?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且可能暴露自身。

第三个选项:尝试联系怀表可能的相关方,比如“老K”的旧识或盟友。但他对“老K”一无所知,只从账本和只言片语中知道这是个关键人物,可能掌握着证据,现在生死不明。怎么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四个选项:最直接也最危险——利用屏蔽器的24小时,主动出击,设局反击走私集团,抢夺主动权。但双方实力悬殊,他只有一个人一只猫,还有一只受伤的狗和不稳定的怀表。

宿弥揉着太阳穴,感到一阵无力。每个选项都困难重重。手臂上的流痕在寂静中传来微弱的麻痒,被提取记忆的部位有种空洞感,但似乎也变得更“敏感”了,能隐约感觉到柜子里怀表那被约束的、不稳定的能量场,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团躁动的火。

“你似乎很困扰。”阿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打破了寂静。

“我不知道该选哪条路。”宿弥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每条路都像是死胡同。”

“路是走出来的,不是选出来的。”阿玄舔了舔爪子,“你现在的‘筹码’,除了实物,还有信息、人情、以及……时间。24小时的绝对安全时间,是维修工给你的最大礼物。与其纠结选哪条路,不如想想,如何用这段时间,最大化地增加你的‘筹码’,或者,减少对手的‘筹码’。”

增加自己的筹码?减少对手的筹码?宿弥若有所思。屏蔽器屏蔽的是常规追踪信号,但对方可能还有其他手段,比如人力搜索、监控回溯、甚至利用“夜枭会”遗留的某些非常规手段。24小时内,他们是相对安全的,但对方也在行动。

“大黑需要真正的兽医治疗,怀表需要专业处理,这是我们的核心需求。”宿弥梳理思路,“满足这两个需求,需要专业知识和资源。我们有的,是时间(24小时)、这个临时的安全点、一些零碎的信息(关于走私集团、夜枭会、水厂等),以及……可能存在的潜在盟友(姜老太太、陆文渊、静心婆婆、甚至钟老板和维修工背后的雇主)。”

“思路清晰了些。”阿玄评价,“那么,用你拥有的,去交换你需要的。信息可以换信息,人情可以换帮助,时间……可以用来筹划和联络。”

宿弥拿出手机。屏蔽器能屏蔽追踪信号,但不影响局域网或预设的安全通信(理论上,维修工应该考虑到了这点)。他尝试连接网络,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无需密码的Wi-Fi信号,名称是一串乱码。连接后,网速一般,但够用。

他先给姜老太太发了一封加密邮件(使用姜老太太之前教他的简单加密方法),简要说明了当前情况:大黑受伤、怀表临时稳定、获得24小时安全屋,并询问是否有可靠的、能处理特殊动物伤势且守口如瓶的兽医渠道,以及关于怀表永久封存的可能性。他隐去了安全屋具体位置和维修工的信息。

接着,他给陆文渊发了另一封邮件,重点描述了大黑和怀表目前的状态(使用了一些从维修工那里听来的术语),询问这种“活性计时器”的修复除了调色师是否还有其他途径,以及修复可能需要的代价。同时,他提到自己“可能”掌握一些关于走私集团近期在东南区活动模式的零散信息(这是基于之前遭遇的推测),可以作为交换。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给钟书钟老板也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只有一句话:“怀表裂,犬伤,得24小时静。可有安稳处荐?”没有透露更多,但钟老板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他的处境和需求。

三封信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现在是凌晨,对方未必立刻能看到。他需要等待。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宿弥检查了大黑的伤口,绷带干净,没有渗血,呼吸平稳,看来维修工的处理确实专业。怀表上的白色贴片光芒稳定,裂痕没有扩大。他稍微松了口气,吃了点压缩饼干,喝了点水。阿玄不知从哪里捉来一只倒霉的老鼠,在角落安静地享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下车库里只有偶尔响起的、楼上住户早起出门的模糊脚步声和汽车发动声。屏蔽器绿灯常亮,将他们与外界隔绝。

大约早上七点,手机震动,第一封回信来了,是姜老太太。

“兽医之事,可联系‘柳记宠物诊所’柳大夫,提我名字即可,他懂分寸。但怀表非同小可,非普通封存手段可制。调色师或有一法,名为‘色彩冻结’,然需特殊媒介与代价,且其人居所未必安全。另,你记忆被提取之事,我已从其他渠道听闻(‘停云斋’总有风声)。此手法干净利落,但被提取记忆之处,流痕会形成‘空腔’,易被同类‘色彩’或‘信息’二次填充,需留意近期感知异常。安全第一,莫要妄动。可需物资?——绾”

姜老太太的回复一如既往的冷静务实。提供了兽医渠道,确认了调色师是修复怀表的可能人选,但也点明了风险和调色师住所的不安全性。更重要的是,她提醒了记忆提取的后遗症——“流痕空腔”。难怪他感觉被提取记忆的部位有种异样的空洞和敏感。

不久,陆文渊的回信也到了,更简短:

“T-77型活性计时器,核心为‘概率纤维’编织,裂痕即纤维断裂,需‘同频色彩’修补或‘时空琥珀’封存。前者找调色师,后者……传闻‘夜枭会’鼎盛时曾有收藏,现下落不明。修复代价依损伤程度而定,可能涉及你的‘色彩感知’或特定记忆片断。你提及的走私集团活动模式信息,可具体说说?作为交换,我可提供‘柳大夫’的保密联络方式及调色师最近可能的几个落脚点(此人行踪不定),但后者信息未经证实,风险自担。——陆”

陆文渊的信息更技术性,指出了修复的两种可能路径,并确认了调色师的关键性。他同样对走私集团的信息感兴趣,并愿意用更具体的联络方式和调色师的可能位置来交换。

钟老板的回复最晚,直到上午九点多才来,只有一行字:

“午后,老地方,请茶。带‘表’。”

老地方,自然是他的“忘忧”书店。钟老板的意思很明确:面谈,而且要看怀表的状态。这是个机会,钟老板见多识广,或许有别的见解或渠道。但带着不稳定的怀表出门,风险很高,而且“午后”意味着要离开这个安全屋。

三份回复,提供了三条线索:兽医柳大夫、调色师的可能位置、以及钟老板的当面商议。但也都伴随着风险:柳大夫是否绝对可靠?调色师的落脚点是否准确安全?带着怀表去书店是否会引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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