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筒与临时安全屋(第1页)
夜色渐浓,老旧社区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余下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光。宿弥靠在冰凉潮湿的墙壁上,疲惫像潮水般涌来。手臂上的流痕仍在微微发热,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与那个“彼侧”世界的脆弱连接。陆文渊的能量监测仪安静地躺在背包里,屏幕上那两个代表追兵的光点早已消失——他们被误导去了别处,但随时可能折返。
大黑和裂开的怀表暂时安全了,在一个充满温暖回忆的“情感坐标”里。但这只是缓兵之计。他需要真正的解决方案:救治大黑,稳定或处理怀表,以及……让自己从这个越来越深的泥潭中脱身,哪怕只是暂时喘口气。
动用黑石牌,去“栖霞观”寻求一次性庇护?这是最直接的退路,但代价是消耗掉这宝贵的、可能在未来更危急时刻救命的资源。而且,大黑能移动吗?怀表的能量泄露在移动中会不会加剧?
联系姜老太太或调色师?姜老太太或许有医疗知识,但处理“活性物品”恐怕非她所长。调色师或许能修复怀表,但暮色疗养院太远,且那里本身可能已被走私集团盯上。
或者……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背包,里面还有几件“家当”:快耗尽的环境标记器、半管调和膏、特制石笔板、不会响的黄铜铃铛(钟书的承诺),以及……那个从水厂记录污染场后就没怎么动过的石笔板。石笔的矿物成分对“色彩辐射”敏感,或许……
“你在想用石笔板记录这里的环境‘色彩’,然后以此作为筹码,去交换下一步的帮助?”阿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它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旁边的矮墙上,绿眸在夜色中闪烁。
“这是我能想到的、目前唯一可能有点‘价值’的东西了。”宿弥苦笑,“记录下追兵残留的‘色彩’?或者这片区域因为怀表泄露和刚才冲突产生的‘扰动’?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思路不算错。”阿玄跳下墙头,轻盈落地,“但记录‘即时色彩扰动’需要精确的时机和足够的‘显影’能力。你的调和膏不多了,流痕也需要稳定。而且,这种‘信息’的买家不好找,需要非常专业的渠道才能转化为实际帮助。”
宿弥叹了口气。是啊,信息有价值,但兑现需要时间和渠道。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追兵不会给他慢慢寻找买家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号码未知。
“东南区,榕树巷,17号附3,绿色铁门。现在。带狗和表。只你一人。进门前,门框上摸第三块砖,有东西。”
短信内容简短,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宿弥的心猛地一跳。是谁?怎么知道他在这里?还知道大黑和怀表?是敌是友?
“追踪者?还是……别的什么人?”他看向阿玄。
阿玄凑近手机屏幕,鼻尖动了动,仿佛在嗅闻无形的信息。“号码是虚拟段,内容直接,指向明确。不像是走私集团的口吻,他们更喜欢直接动手或布控。语气……更像是知道内情、且不想废话的‘专业人士’。”
“榕树巷……离这里不远,隔两条街。”宿弥快速回忆着这片区域的地图,“去吗?”
“风险与机会并存。”阿玄分析,“对方知道你大致位置,甚至知道狗和表,却没直接带人过来强抢,而是约见。要么是有所顾忌(比如怕闹大),要么是另有所图,需要‘交易’。门框上的‘东西’,可能是信物,也可能是考验。”
宿弥快速权衡。留在这里,迟早会被走私集团找到。去赴约,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一线生机。对方提到了“带狗和表”,显然目标明确。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去看看。”他下定决心,“但得做点准备。”
他拿出所剩无几的环境标记器,将它别在附近一个废弃信箱的背面,设定为最低功率间歇性释放干扰信号,希望能稍微扰乱可能的追踪。然后,他回到那户好心人家楼下,低声说明情况(编了个朋友紧急接手的理由),在夫妇略显担忧但理解的目光中,用他们提供的一个旧毯子裹着依旧虚弱但呼吸稍稳的大黑,连同用布包好的怀表,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大黑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半睁开眼睛看了宿弥一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但没有挣扎。
榕树巷比刚才的巷子更窄更暗,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昏黄断续。17号附3是一个独立的小院,院墙不高,绿色铁门紧闭,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住,门漆斑驳。
宿弥警惕地观察四周,没有异常动静。他按照短信指示,伸手在门框上方摸索。砖墙粗糙冰冷,第三块砖……他手指触到一个硬物,抠出来一看,是一个用透明塑料纸简单包裹着的小东西。
塑料纸里是一枚……纽扣电池?最常见的那种,用于遥控器、钟表等小型电子设备。电池旁边还卷着一张极小的纸条,展开,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一行字:“放进监测仪,替换左上角标‘R’的旧电池。可临时增强扫描精度与隐蔽性,持续约15分钟。”
替换监测仪的电池?对方连陆文渊借给他的设备都知道?还提供了增强配件?这到底是帮忙,还是为了让他更好地“展示”怀表或大黑的状态,以便评估?
疑窦丛生,但箭在弦上。宿弥按照指示,快速打开能量监测仪的后盖(陆文渊的设计考虑了维护,螺丝是常见的十字型)。果然,在电池仓左上角位置,有一颗标着“R”的旧电池。他将其取出,换上这枚新的纽扣电池。
仪器屏幕微微一亮,原本有些滞涩的扫描波形瞬间变得清晰流畅了许多,分辨率似乎也提高了,能显示更细微的能量梯度。而且,仪器本身散发的那种微弱的、可能被同类设备探测到的能量波动,似乎也降低到了几乎察觉不到的程度。
“对方在帮你,至少在技术层面。”阿玄评价,“但也让你更‘透明’了。进去之后,你和你携带的一切,在这台增强的监测仪下,恐怕无所遁形。”
宿弥深吸一口气,将仪器调至待机但随时可激活的状态,塞回背包。然后,他一手抱着裹着毯子的大黑(怀表放在大黑身边),另一只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绿色铁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院内很小,只有几平米见方,杂草丛生,靠墙堆着一些破烂家具和废弃建材。正对着门的是一间低矮的平房,窗户用木板封死,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