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犬吠与旧玩具(第2页)
一阵巨大而刺耳的电流杂音猛地从车斗里爆发出来!是宿弥设置好的破收音机,被他用一根捡来的细铁丝做了个简单的触发机关(连接在车斗边缘,被平头男踢到)!
平头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举起手中的探测仪对准声音来源。几乎同时,从他侧后方的杂物堆里,一个空铁皮罐头“哐当”一声飞了出来,砸在旁边的破马桶上,发出更大的噪音!
“什么人?!”平头男厉喝,转身举枪(他果然有枪!)指向罐头飞出的方向。
而疤脸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吸引,转头看向平头男那边。
就是现在!
宿弥猛地从藏身处半蹲起来,将能量监测仪的屏幕对准疤脸男的方向,同时按下了某个他猜想的、可能干扰探测仪的按钮(陆文渊的说明书提到仪器有简易屏蔽模式)。监测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变成一片雪花!
疤脸男手中的探测器也发出一阵乱响,屏幕闪烁!
“有干扰!”疤脸男吼道,瞬间意识到不对,立刻调转枪口,但视线被杂物阻挡。
宿弥要的就是这瞬间的混乱和注意力转移!他根本没想攻击,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另一个准备好的“武器”——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一个脏兮兮但看起来很坚硬的旧铁皮机器人玩具——朝着荒地的唯一出口,也就是他们来的那个巷口方向,狠狠地扔了过去!
铁皮机器人划过一道弧线,“咚”地一声砸在巷口的砖墙上,又弹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边!”平头男立刻被新的声音吸引,加上探测仪被干扰,他下意识地认为目标可能趁机向出口逃窜!
疤脸男稍一迟疑,也立刻朝着巷口方向冲去!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怀表和大黑,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意味着目标移动!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冲向巷口,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宿弥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不敢立刻出来,屏息凝神又等了几十秒,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小心地从藏身处探出头。监测仪的干扰模式已经自动关闭,屏幕恢复正常,显示那两个追击者的信号正在快速远离。
成功了!用刺耳的噪音(破收音机)、意外的投掷物(阿玄扔的罐头)、短暂的探测干扰(监测仪屏蔽)和误导性的声音(扔出的玩具),制造了一场混乱,成功引开了追兵!虽然只是暂时的。
他赶紧爬出来,跑到滑梯后,挪开杂物。大黑还蜷在那里,但似乎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噪音,状态更差了,呼吸微弱。
“阿玄!”他低声呼唤。
三花猫从一堆破木板后优雅地踱出,舔了舔爪子,仿佛刚才扔罐头只是件小事。
“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上当,必须立刻离开。”阿玄说,“狗的伤需要进一步处理,怀表的状态也需要尽快稳定,否则泄露的能量会吸引更多东西。”
“去哪儿?”宿弥抱起大黑,感觉它轻得像一片叶子。回图书馆?太远,而且可能暴露姜老太太。去“栖霞观”用掉黑石牌?那是一次性庇护,现在用掉太浪费,而且大黑和怀表的状态不明,可能不适合去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个旧铁皮机器人玩具上——刚才被他用作声东击西的工具,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机器人缺了一只胳膊,油漆斑驳,但一双圆眼睛画得呆愣愣的,莫名有点可怜。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机器人冰凉的铁皮时,手臂上的流痕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悸动,不是刺痛,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些许怀念情绪的波动?同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片段:一个穿着旧衣服的小男孩,在阳光下笑着,手里挥舞着这个铁皮机器人……
他愣了一下。这是……这个旧玩具残留的“记忆”或“情感印记”?流痕居然能被动感应到物品上附着的微弱情感信息?
“这个玩具……”宿弥看着缺胳膊的机器人,“它好像……有故事。”
阿玄跳近了一些,嗅了嗅机器人:“很淡,但确实有‘痕迹’。不是‘活性’,是普通物品长期陪伴产生的情感残留。这种‘痕迹’在某些情况下,可以成为临时的……‘情感坐标’或者‘共鸣锚点’。”
“情感坐标?”宿弥不解。
“简单的说,强烈的、正面的情感连接,有时能在一个地方留下微弱的‘印记’或‘吸引力’。对于某些寻找安全、温暖或需要稳定情绪的存在来说,这种印记可能比物理隐蔽所更有用。”阿玄解释道,“这只狗现在很虚弱,不稳定怀表的能量泄露也需要一个相对‘平和’的环境来暂时抑制。这个地方,”它用尾巴扫了扫周围垃圾堆,“充满了混乱和废弃的‘色彩’,不利于恢复。但这个玩具指向的‘源头’,如果那个孩子和它的家还在附近,并且那个家充满了爱和安宁的回忆……或许能提供一个短暂的、精神层面的‘避风港’效果,帮助稳定狗和怀表的状态。”
用一件充满温暖回忆的旧物(情感价值),去“交换”一个临时的、精神层面的安定环境(庇护效果)?这听起来比用实物交换更加抽象,但似乎符合“流通”的本质——价值的流动可以多种多样。
“可我怎么找到这个‘源头’?”宿弥看着玩具,那微弱的温暖波动还在持续。
“跟着感觉走。流痕既然能感应到,或许也能引导你。”阿玄说,“时间紧迫。”
宿弥不再犹豫。他一手抱着大黑,一手拿着旧铁皮机器人,闭上眼睛,试图集中精神,去感受流痕传来的那丝微弱但清晰的温暖波动方向。起初很模糊,但当他静下心来,排除杂念(运用了一点静心婆婆教的技巧),那波动似乎变得清晰了些,指向这片老旧社区的更深处,某个……充满生活气息的方向?不是垃圾堆的颓败,而是炊烟、饭菜香、孩子笑声混杂的那种“家”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对阿玄点点头:“好像……在那边。”
他们迅速离开了这片荒地,钻进迷宫般的巷子。宿弥凭着流痕那微弱的指引,抱着大黑,避开可能的耳目,七拐八绕。怀表被他用布包好塞在背包最里面,希望隔层能减弱能量泄露。
大约走了十分钟,他们来到一片相对整齐的旧式居民楼前。楼不高,只有五层,墙面斑驳但干净,阳台上晾着衣服,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炒菜声和电视声隐约传来。那种“家”的温暖感觉更强烈了,流痕的悸动也指向其中一栋楼的三楼某个窗户。
宿弥在楼洞口犹豫了一下。直接上去敲门?说什么?说捡到了你们家孩子可能二十年前的旧玩具,现在想借你们家给一只受伤的狗和一块裂了的怀表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