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首日（第6页）

但这矛盾本身可能就是信息。林越在脑子里列出所有可能性：

可能性A：规则真，纸条假。医护人员确实是白色制服，蓝色制服危险。纸条是误导，可能是蓝色制服方放的，或者是其他“患者”的恶作剧。

可能性B：规则假，纸条真。蓝色制服才是真正的医护人员，白色制服危险。规则二故意颠倒黑白，引导“患者”信任错误的一方。

可能性C：两者都部分真实。白色制服和蓝色制服都危险，只是危险类型不同。或者双方代表不同势力，规则和纸条分别来自对立阵营。

可能性D：两者都假。真正的规则还没出现，白色蓝色都是烟雾弹。

从程序员角度看，这就像两个冲突的配置文件：rules。md说“trust_white=true”，说“trust_white=false”。要确定哪个正确，需要看源代码——或者，运行测试。

测试的方法很简单：观察。

观察白色制服的行为模式，观察蓝色制服的行为模式，观察其他患者的反应，观察观众弹幕的暗示。

比如今天查房时白色制服的表现：机械、程序化、不关注“患者”个体。这是正常医护行为，还是伪装？

比如蓝色制服进入307：进去后没出来，307里也没声音。这是“处理”了什么，还是例行检查？

比如观众弹幕：他们提醒“蓝色制服今天还没出现”，但没提白色制服。这说明在观众认知里，蓝色制服是特殊事件，白色制服是日常背景。

“所以现阶段，白色制服是已知日常，蓝色制服是已知风险，”林越总结，“纸条是未知变量。”

对待未知变量，最好的方法是隔离观察，不轻易调用。

林越离开活动室，回到303。关上门，锁好。

天色（透过窗帘缝隙）似乎更暗了。快到晚上了。

他坐在床上，整理今天的收获：

首次遭遇蓝色制服，回避成功。

确认查房流程简单机械。

发现纸条警告，与规则矛盾。

观众数量增加到1302人。

时间可能接近傍晚。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夜晚。

规则四：夜间如果听到哭声，请用枕头捂住耳朵，直到哭声停止。

昨晚304号哭了，但那是白天。今晚呢？

另外，规则一：疗养院作息时间为6:00-22:00，请在此期间保持安静。

晚上十点后呢？是不是可以发出声音？还是必须继续保持安静？

林越不知道。他需要观察。

他决定今晚不睡。至少不完全睡。他要留意夜间的动静。

现在，等待夜幕降临。

他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灰蒙蒙天空。

然后拉紧窗帘。

房间里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和消毒水的味道。

惩罚世界的第一天，即将结束。

而他还不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