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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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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前排的景颐,小嘴已经张得极大,眼睛瞪得溜圆!

在金色气浪炸开的瞬间,他颈间的赤玉麒麟锁烫得吓人,体内溯梦之力疯狂奔涌。

他清晰地看到,一个无比高大的玄甲金眸神将,如同撕开帷幕,骤然出现在那方相氏身后,然后融了进去!

原本那个威武的人,气息瞬间变了!变得深不可测,煌煌如天威,那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来时,景颐甚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种被远古巨兽凝视的感觉。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当那方相氏缓缓转动头颅,黄金四目扫视全场时,景颐看到了他这辈子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广场四周,那些阴暗的角落、廊柱背后、甚至一些观礼者自身的阴影里,无数道极其淡薄的形态各异的身影,被那神目金光照了出来!

有的面容愁苦,有的身形佝偻,有的缠绕着黑气……他们并不像是故事里青面獠牙的厉鬼,更像是滞留人间的、充满执念、病气或衰怨的残魂、地缚灵之类的微弱存在。

在方相氏的神威与那涤荡全场的金光下,这些淡薄的身影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们大多露出了解脱、释然、甚至感激的神情,身影化作点点微光,袅袅上升,最终消散在夜空深处,仿佛去了该去的地方。

“那是……鬼吗?不,好像不太一样……”景颐看得入了神,甚至忘了害怕,只剩下满满的新奇与震撼。

原来平常看不到的地方,有这么多东西吗?原来傩仪……不只是赶走晦气,还会送走这些……人?他看得目不暇接,小脑袋瓜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嗡嗡作响。

此刻的广场,在众人眼中,仪式进入了最肃穆、最震撼人心的阶段。那方相氏动作愈发缓慢沉重,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每一次戈盾挥动,都仿佛牵动着天地之力,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无边敬畏。鼓声呼喝仿佛成了应和这天威的乐章。

在屋脊上的两位正神看来,这不过是方相氏履行其神职的一次标准操作。祝融甚至还点评了一句:“清理得还算干净。”

长琴微微点头,他的注意力更多被仪式核心那被激发、正逐渐显化的《鸣岐谱》残卷气息所吸引。

而在景颐眼中,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真实不虚的神迹观摩课。他看到了神降,看到了净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当仪式进入最后高潮,万民齐呼“傩”声撼动天地时,他体内的溯梦之力与这驱邪本源神力产生了最强共鸣!他眼前再次浮现出那熟悉的流光,正从仪式核心的气场中艰难凝聚。

就在最终鼓息、神力开始回撤、方相氏神魂虚影即将消散之际,那戴着黄金四目面具的神影,微微转动头颅。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了侧后方屋脊。那里,红袍火神与白衣乐神并肩而立。

尽管两位正神并未展露全部神威,但那份存在的本质与位格,足以让这位新晋的神祇感应并致以敬意。

方相氏虚影对着屋脊方向,郑重地颔首一礼。随即,玄甲神光收敛,迅速淡去,回归述职。

此番借助大唐国运与除夕傩礼显圣,亦是职责,临行对两位上古正神致意,是应有的礼数。

长琴立于屋脊,夜风拂动衣袂。他亦对着方相氏消散的方向,微微颔首还礼。随即,他不再迟疑,抬手,一道无形无质的清越琴音般的灵力波动,精准地没入广场中心下方。

片刻,两点微光自地底不同方位渗出,如同被琴音牵引的游鱼,迅速飞升至屋脊,落入长琴摊开的掌心。

这是两片颜色、质地略有差异,但气息同源、纹路相连的焦黑残片,比之前所得任何一片都更显古老,上面刻痕深峻,蕴含着强烈的破邪、正音、涤荡之意。

正是《鸣岐谱》中关于以音律镇压不祥、清剿邪祟的关键篇章残页!而且一次便是两片相连的!与之前所得的部分结合,整部古谱的脉络与威能,已可窥见大半。如今,他已得其五之其三。

广场上,仪式已近尾声。方相氏率领伥子童子,沿着既定路线,已将宫中邪祟尽数驱逐至象征性的宫门之外。随着最后一声撼天动地的鼓响和万民齐呼,所有鼓声、呼喝声戛然而止。

风停,火稳。

那笼罩广场的庞大神力场与肃杀之气如潮水般退去。扮演方相氏的巨汉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在旁人搀扶下缓缓退场。

景颐还沉浸在方才那震撼的共鸣与看见的景象中,直到李治拉他的袖子,才恍然回神。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爷爷和师父之前所在的屋脊方向,那里已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熟悉的温暖与清冷气息,正朝着凝云轩而去。

“走了,景颐,回去守岁!耶耶说今晚可以玩到很晚!”李治兴奋地说。

“嗯!回家!”景颐用力点头,牵起李治的手,最后看了一眼恢复欢腾的广场。

夜色深浓,旧岁在神舞、爆竹与欢庆中逝去。凝云轩内,长琴正对着新得的两片残卷沉思,而祝融则陪着终于开始打哈欠的景颐,说着漫无边际的故事,等待新旧交替的那个时刻。

除夕之后的新年,在走亲访友、吃吃喝喝中飞快溜走。

凝云轩里,长琴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研究新得的两片残卷上。这两片残页焦黑古旧,刻痕深峻,所载并非具体的乐曲,而是一种近乎“道”的阐述,核心在于以音律之正,镇压世间不祥,以清越之声,涤荡诸般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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