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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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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听”到魏征那洪亮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感受到满朝文武或同情或无奈或看热闹的目光,以及自己那混合着尴尬、恼怒又不得不强忍的复杂心情……

这明日之忧比那遥远的战火更让他瞬间惊醒!

“嗬!”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额角见汗。

几乎同时,怀里的景颐也剧烈一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比之前更凄厉:

“师父!师父!有坏人!好多唾沫星子!淹死颐儿了!呜呜呜……好可怕!他说个不停!颐儿不会游泳!”

小家伙手舞足蹈,仿佛真的要被谏言的洪水淹没,显然也在刚才的梦境共鸣中,看到了魏征进谏的可怕场景。

长琴瞬间闪至近前,将哭得打嗝的景颐接回怀中,看向李世民的眼中疑问与警惕更盛。

李世民惊魂未定,看着在长琴怀里委屈大哭、描述着“唾沫星子淹人”的景颐,又想起自己刚才那个真实到可怕的“魏征谏言梦”,一个惊人的猜想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那烽火长安不是偶然,这谏言噩梦也非寻常!是这孩子的缘故!触碰他,或靠近他入睡,便会坠入某种预见或共感之梦!

此时,天色已彻底暗下,山间升起凉意。

长琴轻轻拍着景颐后背,注入一丝温和的灵力安抚,对李世民道:

“今夜已深,不便下山。西侧有间空置竹舍,可暂歇一宿。明日再行离去。”

语气虽淡,却不容商量。

他需要弄清徒弟身上发生了什么。

李世民正求之不得,立刻拱手:“多谢仙长收留,叨扰了。”

是夜,景颐在长琴的安抚和又一曲轻柔的安流章后,终于含着泪花沉沉入睡。

长琴为他掖好被角,走出内室,来到外间。

李世民并未入睡,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和云海,背影显得沉重。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已无白日的温和或惊骇,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凝重。

“仙长,”他开门见山,再无丝毫隐瞒或借口,

“今夜,朕须坦言。朕并非第一次见到令徒,四年前,我做了个梦,梦见这孩童和我看到了我从未见过的烽火长安之景。

“今日在山林,又一次遇见令徒,我触碰他后,又看见了那个幻象,只不过,这次更加清晰、感受也更加真切。战火焚城,长安陷落,似是异族叛乱,国祚动摇,一片惨状!”

他顿了顿,观察长琴神色,见对方并无太大惊讶,心知自己所料不错,继续道:

“方才小憩,朕又梦到……明日朝会,被臣下直言进谏的场景,真实无比。而令徒亦同梦惊醒,哭诉唾沫淹人。几番异梦,皆因接触令徒而起。仙长,令徒究竟是何人?此等……预见之能,又从何而来?那烽火长安之景,可是……未来某种预示?”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长琴,不再是帝王对山野修士的探究,而更像一个背负苍生的凡人,在面对可能关乎国运的神秘存在时,发出的急切而郑重的叩问。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眉宇间深深的忧患与急切。

长琴静立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非我子,乃故友所托幼儿,其有通晓古今时间之能。你所见,非幻非妄,乃是他天赋无意所泄之溯梦,可能是过往碎片,亦可能是,未来支流之一种可能。”

竹庐内,灯火如豆。

一个关乎神兽、时间、王朝气运与未来警示的漫长夜晚,刚刚开始。

李世民的真正目的,寻求理解与应对那可怕未来的可能,也在此刻,正式摆在了太子长琴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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